贞观八年八月二十,长安。
秋意渐浓,夜风微凉。西市最热闹的“胡姬酒肆”外,挂起了一块新招牌:
“陈校尉亲鉴:得‘云纹密锦’一匹,萤粉显形,内藏惊天密信!千金不换,只换真相!”
消息一出,全城轰动。
“陈非凡又破大案了?”
“听说这锦里写着‘陛下将崩’!”
“胡说!是写着‘房相未死’!”
流言如野火蔓延,连宫里的小太监都偷偷议论。而陈非凡,却坐在察报社后院,一边啃炊饼,一边看孙少卿写“假案情通报”。
“写得不错,”他点头,“就说这锦是登州沉船的‘遗物’,密信内容是‘八月二十五,玄武门火起,观字令终’。”
赵十三瞪眼:“玄武门?那不是当年陛下……”
“嘘!”柳轻舟赶紧拦他,“这话也敢说?”
“怕什么?”陈非凡冷笑,“我们就是要让人以为——我们知道太多了。”
“可万一真有人去玄武门放火呢?”孙少卿担心。
“那就抓他。”陈非凡眼神一凛,“放火的,就是传信的。”
八月二十五,玄武门夜。
月黑风高,城门紧闭。两队金吾卫巡逻而过,火把照亮城墙。
忽然,城楼角落闪过一道黑影,迅速将一物塞入砖缝,又悄然退去。
下一瞬,暗处闪出数道人影——赵十三、柳轻舟、孙少卿各守方位,陈非凡亲自压阵。
“动手!”
黑影惊觉,转身欲逃,却被赵十三一个飞扑按倒在地。
“别动!大唐刑警办案!”
火把亮起,照出一张苍白的脸——竟是中书省主簿李崇义!
“是你?!”孙少卿惊呼,“你不是随房相去登州查案,半路病死了吗?”
“死?”李崇义狞笑,“我若死了,谁来传信?”
陈非凡蹲下,从他袖中搜出一卷小锦,用萤粉墨一照,显出字迹:
“信已收,观字令弃,海字令动,主令静待。”
“果然!”柳轻舟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海字令’乙二!”
“不,”陈非凡摇头,“他是替身。真正的乙二,不会这么轻易被抓。”
他盯着李崇义:“你只是个传话的。真正的主令,是谁?”
李崇义狂笑:“你永远找不到他……他就在你身边,看着你破案,看着你得意,看着你……一步步走进坟墓!”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牙缝——
“有毒!”孙少卿惊叫。
陈非凡迅速撬开他嘴,却已晚了一步。李崇义嘴角溢黑血,眼瞳扩散,气绝身亡。
“又是死士。”赵十三咬牙,“这组织,真狠。”
“狠,才说明他们怕了。”陈非凡站起身,望向玄武门城楼,“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宫中,甘露殿。
李世民披衣而坐,听完陈非凡禀报,久久不语。
“陛下,”陈非凡道,“李崇义是中书省主簿,能接触密档,能调换烛油,能安排沉船货单。但他不是主谋——他只是执行者。”
“那主谋是谁?”李世民问。
“一个能命令他的人。”陈非凡缓缓道,“一个在贞观元年就参与‘禁锦令’的人,一个能调动‘观字令’‘海字令’的人,一个……您最信任的人。”
李世民眼神一动:“你怀疑魏征?”
“不。”陈非凡摇头,“我怀疑——您身边,那位从不说话的内侍。”
“谁?”
“高公公。高德全。”
殿内死寂。
李世民缓缓闭眼:“高德全……伺候我三十年,从不逾矩,连话都少说。你凭什么怀疑他?”
“正因为太规矩,才可疑。”陈非凡道,“他三十年未升迁,却能随意进出中书省、门下省;他从不参与朝议,却知道每次密议内容;他从不结党,却能让李崇义这种人甘愿赴死。”
“最重要的是——”陈非凡低声道,“高福,是他的义子。”
“什么?!”李世民猛地睁眼。
“高福临死前说,‘海字令’的钥匙在‘沉船第七日’。”陈非凡道,“可他没说,是谁把钥匙交给他的。”
“现在我知道了——是高德全。”
“他用义子当替罪羊,用宫锦当诱饵,用沉船、纵火、密信,一步步引导我们查到房玄龄,再查到魏征,最后……把水搅浑,好让他继续藏在阴影里。”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可有证据?”
“有。”陈非凡从怀中取出那卷“假密锦”,“这锦的萤粉墨,与高德全书房的墨盒成分一致。而且……他书房的织机,能织出‘云纹锦’的暗纹。”
“明日,我请陛下设宴,宴请三省官员。我会让柳轻舟在宴上‘失手’打翻墨盒——只要他露出一丝紧张,就是破绽。”
八月二十六,宫宴。
甘露殿灯火通明,群臣列座。高德全如常伺立,低眉顺眼,仿佛一尊木雕。
酒过三巡,柳轻舟“不慎”打翻墨盒,墨汁溅上高德全的袖口。
“奴才该死!”柳轻舟慌忙跪地。
高德全却神色不变,只轻轻拂去墨迹,低声道:“无妨。”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陈非凡注意到,他右手小指微微颤抖。
那是长期使用萤粉墨的人,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就是他。”陈非凡心中冷笑。
宴后,李世民留高德全“整理文书”。半个时辰后,殿内传出一声闷响。
陈非凡带人冲入,只见高德全倒在地上,嘴角溢血,手中紧握一枚铜牌——
“主令·天字” 。
“他自尽了。”李世民站在案前,声音低沉,“到死,都没说一个字。”
“可他说了。”陈非凡捡起铜牌,翻到背面,用萤粉墨一照,显出一行小字:
“天字令终,山河未动,主令归隐,待时而起。”
“归隐?”赵十三问,“他死了,还归隐?”
“不。”陈非凡望向殿外夜空,“主令,从来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制度,一个能不断重生的影子。”
五日后,察报社。
魏征拄着拐杖而来,虽未痊愈,却精神矍铄。
“陈非凡,”他看着案上铜牌,“你破了‘海字令’,可‘山河令’还在。”
“我知道。”陈非凡道,“但他们怕了。他们不敢再用宫锦,不敢再沉船,不敢再纵火。”
“因为他们知道——刑警,永远在查。”
魏征点头:“从今日起,察报社升格为‘大理寺刑侦司’,你为总校尉,专办要案。我亲自为你请旨。”
“谢大人。”陈非凡拱手。
孙少卿兴奋:“那我们是不是该挂新匾了?”
“不急。”陈非凡望向远方,“山河令,还在动。”
柳轻舟轻声道:“我已在研究‘石纹密信’的破解法。”
赵十三咧嘴一笑:“那咱们就——一令一令,全给他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