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妤的人生,是被蜜糖与宠爱浇灌着长大的。
自出生那日起,她便是太学院院长在掌心里的明珠。父亲的坐位旁,永远留着她的小位置,姐姐司䞍从小到大宠她保护她。
她从未尝过半分委屈,更不懂人心复杂,世情凉薄。在她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便是要倾尽所有。就像她对沈靖桉,从见他第一眼起,那颗被宠得纯粹无瑕的心,便毫无保留地系在了他身上。她为他置宅院,寻琴谱,托关系,将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琴师,捧成了天国名动京城的才子。她以为,只要自己掏心掏肺地付出,总能焐热他的心,总能换来一份对等的情意。
可这两年来,那份曾让她义无反顾的喜欢,却在日复一日的忽视与落差中,悄然冷却。
沈靖桉的琴音越来越动人心弦,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追捧他的人越来越多。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少了最初的温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与功利。他会为了名门闺秀的一束花而展颜,却会将她亲手熬的汤放在一旁,任其凉透;他会为了权贵的一句赞扬而苦练琴技,却从未记得她的生辰,从未为她弹奏过一首专属的曲子。
皇妤不是傻子,只是从前被爱意蒙住了眼。如今迷雾渐散,她终于看清,自己之于沈靖桉,不过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跳板,一个能给他带来荣华富贵的靠山。那份曾让她心动不已的温柔,不过是他精心伪装的面具。
她对他的喜欢,就像被雨水浸泡的纸灯,渐渐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纸潮湿的沉重。
大启的父皇母后早已收到了沈靖桉的通传,以为他们情投意合,欣然应允了这门婚事。沈靖桉更是得意洋洋,整日里以准驸马自居,出入皆前呼后拥,仿佛已经登上了人生的顶峰。他甚至开始挑选婚期,规划着婚后如何利用皇妤的身份,更进一步,掌控更多的权力。
可当他满怀期待地将写好的婚期呈到皇妤面前时,却只等来她淡淡的一句拒绝。
“此事,不必再提了。”皇妤坐在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枚司䞍送她的玉佩,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犹豫。
沈靖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得意被震惊与愤怒取代。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妤,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妤儿,你说什么?你不同意?”
“是。”皇妤抬眸,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我与你,本就不是一路人。从前是我糊涂,如今醒了,自然不会再错下去。”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沈靖桉的脸上。他感觉周围人的目光,都带着嘲讽与怜悯。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温柔”与“体贴”,眼看就要一步登天,成为天国最尊贵的驸马,怎么能在这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巨大的恐慌与不甘,像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他看着皇妤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