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时光,如指间沙悄然滑落。皇妤自掏腰包,在天国都城最繁华的巷陌深处,为沈靖桉置下了一座精巧的宅院。青瓦白墙,院里种着他最爱的翠竹,窗下还辟了一方小园,皇妤特意让人栽上了草莓——那是她偶然得知,沈靖桉少时最喜的滋味。
这座宅院,成了沈靖桉创业的起点。他本就有惊世的琴艺,再加上皇妤暗中托人引荐,很快便在天国声名鹊起。从最初的酒肆弹唱,到后来的雅集压轴,再到王公贵族争相邀约,沈靖桉的名字,成了都城无人不知的传奇。他一袭黑衣,端坐琴前,指尖流淌出的旋律,或清越如泉,或婉转如诉,引得无数名门闺秀、世家小姐芳心暗许,每日递来的诗笺、香囊,几乎能堆满他的书房。
而皇妤,却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的身影。她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炼武之中,晨曦微露时,她已在城外的竹林中舞剑,剑光凛冽,劈开晨雾;暮色四合后,她仍在庭院里打拳,拳风呼啸,震落枯叶。偶尔得空,她会换上素净的布衣,悄然来到沈靖桉的宅院。即便住下,也必定是单独一间屋子,从不逾矩。每次来,她总不会空手,或是带来他爱吃的蜜饯,或是寻来的稀世琴谱,或是为他添置的换季衣裳。
沈靖桉待她,也算温和。知晓她偏爱草莓,便会在她来时,亲自将新鲜的草莓洗净,一颗一颗细心摆成爱心的形状,放在白瓷盘里,笑着递到她面前。“橼儿,尝尝,今年的草莓格外甜。”那时,皇妤的心头会掠过一丝暖意,抬手捻起一颗,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漫开,她便觉得,这两年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两年里,皇妤也曾回过一次大启。彼时,司䞍与皇澜已循着蛛丝马迹,揪出了当年杀害国师的真凶——竟是前朝余孽,意图借国师之死扰乱朝纲,谋夺大启江山。真相大白,沉冤得雪,大启的朝堂恢复了平静。司䞍放心不下皇妤,处理完一切后,便毅然随她离开了大启,远赴天国。
只是,大启的故土,终究留了遗憾。皇念妩的身体,纵使有皇妤倾尽全力的医治,也依旧一日不如一日。油尽灯枯之际,她拉着皇念悠的手,眼中满是不舍:“悠悠,娘对不起你,没能陪你更久……”话未说完,便溘然长逝。皇念悠守在母亲的墓前,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她本是飘零之人,好不容易回到母亲身边,才过了两年安稳日子,便又一次失去了所有。守墓结束后,她便随着皇妤的脚步,来了天国。大启的百姓念及皇念妩郡主的贤德,为她举行了最隆重的葬礼,十里长街,皆是送行的人。
皇澜的心,早已系在司䞍身上。他不顾大启父皇母后的苦苦挽留,甚至不惜与他们决裂,执意跟着司䞍来到了天国。他说:“儿巨此生,非她不可。父皇母后若容不下他,便只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于是,在天国的一座宅院里,他们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家。每日清晨,皇念悠都会拉着皇妤的手,一同在院中炼武。她的招式凌厉,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皇妤则耐心地指点她,纠正她的姿势。司䞍闲来无事,便一头扎进了厨房,研究起了天国的美食。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不亦乐乎,时而翻炒,时而炖汤,香气常常飘满整个宅院。皇澜则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嘴里说着“我来帮忙”,却往往是越帮越忙——不是碰倒了油壶,就是打碎了碗碟,司䞍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笑,将她护在身后,让她乖乖坐着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