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皇妤而言,大启的皇宫从来都不是她的家。她自呱呱坠地起,便未曾在皇帝与皇后的身边感受过半分亲情,那些所谓的皇家荣耀、公主尊荣,于她而言,不过是一身沉重的枷锁。唯有司懈,自始至终待她如己出,悉心抚育她长大,教她读书识字,教她防身之术,教她明辨是非。司懈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却比亲生父亲还要疼她、宠她,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牵挂与救赎。
至于大启朝堂之上那些潜藏的野心之人,那些尚未查清的阴谋诡计,皇妤已然不愿再去理会。她坚信,长公主皇黎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又深谙朝堂规则,凭着她的本事,想要找出那些暗中作祟、图谋不轨之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大启的江山,终究是皇家人的江山,该由他们自己去守护,她已然厌倦了那般步步为营、提心吊胆的日子。
皇念悠看着皇妤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不舍,却终究未曾挽留。她深知,皇妤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大启二公主的身份,而是一份无拘无束的自在。送走皇妤之后,皇念悠便转身回了皇宫,亲手接出了自己的母亲皇念妩。
褪去郡主的身份,皇念悠不再被皇宫的规矩所桎梏。她带着母亲离开了那座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牢笼,在大启的皇城之中,重操旧业,做起了她最爱的女商。她凭着自己的聪慧与胆识,盘活了一桩桩生意,攒下了万贯家财,所求的,不过是陪着母亲皇念妩平安顺遂,安安稳稳地渡过往后余生,再也不卷入皇家的纷争之中。
而大启的朝堂之上,皇䞍已然褪去了往日的稚气。每日天不亮,她便身着朝服,陪着皇澜一同伫立在金銮殿上,目光锐利如鹰,一同批阅奏折,一同商议朝政,一同追查那个在他们大婚之日,暗藏杀机、刺杀皇澜的野心之人。少年少女的肩头,已然扛起了属于他们的责任,眉眼间的坚定,便是大启往后的希望。
一路兼程,皇妤终于踏入了天国的地界。夜色渐浓之时,她寻了一处临街的客栈歇脚。客栈的房间不算奢华,却也干净雅致,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烛火昏黄,映得房间里暖意融融。
她遣退了随行的侍从,独自一人留在房中。待到夜深人静,她故意吹熄了桌上的油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她缓缓躺倒在榻上,双目微闭,呼吸匀净,看似已然沉沉入眠,实则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耳尖警惕地捕捉着房间里的每一丝动静。
她早已察觉,自离开大启边境以来,便有一道隐晦的目光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不是恶意滔天的追杀,却也带着几分不容小觑的窥探,她索性顺水推舟,装出毫无防备的模样,倒要看看,这暗处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轻盈的身影便顺着窗口悄然潜入,足尖点地,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人身形纤细,一身湛蓝色的劲装,在漆黑的房间里,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就在他悄然靠近床榻,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刀已然轻轻架在皇妤脖颈之上时,皇妤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毫无察觉。
那蓝衣男子手中紧握着一把小巧的弓弩,指尖抵着扳机,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却还是咬牙,正要有所动作。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皇妤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只剩一片锐利如寒星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