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启的婚俗,皇子成婚,需由皇子亲自前往新娘的居所,迎接新娘,一同前往大殿拜堂。
皇澜满心欢喜,告别了前来道贺的朝臣,带着几名亲信侍从,一步步朝着司䞍的居所走去。一路上,宫人们纷纷跪地行礼,送上祝福,空气中的喜庆,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的脚步轻快,心中满是憧憬,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司䞍温柔的脸庞,浮现出他们日后相依相伴,安稳一生的模样。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致命的杀机,正在前方的拐角处,悄然蛰伏。
那是皇宫之中的一条偏僻回廊,回廊两侧,长满了茂密的绿植,光线昏暗,寂静无声,与宫中的喜庆喧嚣,格格不入。
就在皇澜带着侍从,一步步走过回廊拐角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从绿植丛中窜了出来,速度快如闪电,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杀气。
黑影手中,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刀,刀刃之上,涂抹着剧毒,在昏暗的光线之下,泛着一丝诡异的幽光。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回廊的寂静。
短刀毫无预兆地,狠狠的刺入了皇澜的心口偏左之处。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喜服,刺穿了他的肌肤,刺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剧毒顺着刀刃,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皇澜浑身一震,脸上的欢喜与憧憬,瞬间被剧痛与震惊取代。他猛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柄深深刺入的短刀,看着那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一身大红的喜服,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缓缓抬起头,想要看清那道黑影的面容,想要质问他,为何要对自己下手。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
那道黑影,看着皇澜倒下去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丝得逞的冷笑。他没有停留,趁着侍从们惊魂未定,慌乱失措之际,猛地转身,再次窜入绿植丛中,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回廊的深处,转瞬没了踪迹。
“殿下——!”
侍从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惊呼出声,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扶住皇澜,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皇澜浑身浴血,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深深的震惊与不甘。他的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双眼缓缓闭上,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那身大红的喜服,被鲜血浸透,衬得那本该喜庆的色泽,愈发的刺目惊心,愈发的悲凉。
回廊处的惨叫声,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打破了宫中的喜庆喧嚣。
司䞍正在居所之中,等待着皇澜的到来,听到那声凄厉的呼喊,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身上的嫁衣裙摆,不顾宫女的阻拦,疯了一般,朝着回廊的方向跑去。
“皇澜——!皇澜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颤抖,满是恐惧与绝望,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可她的脚步,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她快要跑到回廊的时候,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已然率先赶到了现场。
是皇妤。
皇妤刚刚从栤焱宸的病床前起身,想要前来看看司䞍的状况,便听到了回廊处的惨叫声,心中察觉不妙,当即快步赶来。
当她看到倒在血泊之中,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皇澜,看到他胸口那柄深深刺入的短刀,看到那满身的鲜血时,心中也瞬间沉到了谷底。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不敢轻易拔出那柄短刀——她知道,一旦拔刀,鲜血会喷涌而出,皇澜的性命,恐怕会瞬间不保。
她伸出手,颤抖着探向皇澜的颈动脉,触感虽微弱,却依旧有搏动。
“还好……还有气。还好她会医术”皇妤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坚定取代。她一边安抚着惊慌失措的侍从,一边小心翼翼地为皇澜按压止血,语气坚定,“坚持住,我这便救你。”
就在这时,司䞍疯了一般跑到了回廊,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皇澜,看到他满身的鲜血,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皇澜——!我的皇澜——!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
皇妤看着痛哭流涕的司䞍,心中满是心疼,却还是沉声道:“姐姐,你别哭有我在,皇澜他一定会没事的。还好我及时赶到,还好我没有来晚,还能救他一命。”
说到这里,皇妤的目光,缓缓投向那道黑影逃窜的方向,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凛冽的寒芒,那寒芒之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与坚定的决绝。
璃国之乱刚平,天国女帝离去,栤焱宸昏迷不醒,司䞍与皇澜大婚,本以为大启终于可以重归安稳,本以为所有的危机,都已经解除。
可今日,皇澜在皇宫之中,在大婚之日,公然被人刺杀,险些丧命。
这绝不是一场偶然,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能够在皇宫之中悄无声息地潜伏,能够精准地掌握皇澜的行踪,能够在大婚之日公然行凶,而后顺利逃窜——这个人,必定是朝中之人,必定是蛰伏在暗处,觊觎皇权,觊觎大启江山的野心之辈。
皇妤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她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看来,这朝中有野心之人,还没有解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