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奢望过自己真的是大启的公主,这份突如其来的尊贵,本就是镜花水月。果然,两滴鲜血在瓷碗中静静漂浮,无论如何都无法相融。皇澜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下意识便要惊呼出声:“你不是我姐姐……”
话音未落,司䞍便猛地伸出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楼下的亲兵恰好听到了这细微的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踏上了藏书阁的楼梯。司䞍眼神一沉,缓缓松开了皇澜,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躲到了粗壮的木柱之后。
待那两名亲兵推门而入、四处探查之际,司䞍骤然发难,短刀出鞘,寒光一闪,两道精准的刀痕划过亲兵的脖颈,二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轰然倒地。她转头看向面色发白的皇澜,语气冰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们拖到书架后面藏好,别留下痕迹。”皇澜早已被她的果决震慑,连忙点头,乖乖上前,费力地将两名亲兵的尸体拖到书架深处,而后二人再度缩到角落,屏住呼吸,死死藏匿起来。
另一边,皇帝、皇后已然从国师的宫殿中杀开一条血路,满身血污,气息奄奄。元锦公主立于宫门前的高台上,看着狼狈逃窜的二人,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她缓缓取出一柄雕花琵琶,玉指轻拨,清冷又诡异的琵琶声便缓缓流淌而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栤焱宸以前便被她用各种杂音折磨,最惧怕的便是这类尖锐绵长的音律。
皇黎见状,心头焦急万分,她知晓国师畏寒音律,当即挥剑朝着元锦冲了过去,想要阻止她弹奏。可琵琶声已然不绝于耳,栤焱宸本就因厮杀而气力不支,此刻听闻这刺耳的音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气血逆行,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他不甘心,咬着牙撑起身子,再度握住栤焱宸剑,想要继续厮杀,可刚一抬手,便又眼前发黑,再度栽倒。
元锦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笑得愈发妖娆,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偏执:“焱宸,别白费工夫了,你终究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乖乖跟我走吧。”
话音落下,她身边的亲兵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栤焱宸捆绑起来,生怕下手过重伤了他。元锦缓缓抬手,轻抚着琵琶弦,补充道:“可别伤了我的夫君,他可是我费尽心思才找到的人。”
说完,元锦便带着捆绑严实的栤焱宸,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皇宫。世人皆以为她谋逆夺权,觊觎这大启的皇位,唯有她自己清楚,这至高无上的龙椅,从来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穷尽一切,所求的从来都只有栤焱宸一人。
皇帝、皇后与皇黎三人,就这样在敌军的围追堵截中奋力厮杀,一波亲兵倒下,又一波亲兵涌上来,无穷无尽,仿佛永远都杀不完。他们的刀剑早已卷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可心中的求生欲,却支撑着他们不肯倒下。
而此刻的司橼,已然顺着漫长的密道走到了尽头。石门缓缓开启,一缕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她刚踏出密道一步,便被两名身形粗壮的侍卫死死按住肩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陛下,抓到一个闯入天国境内的女子!”
侍卫的声音洪亮,将司橼一路押入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中。这里,便是天国的天霄殿,与大启的皇宫截然不同,天国的侍从、亲兵,无论男女,皆是身形矫健、气场强悍,一个个目光如炬,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司橼微微抬头,目光越过殿内的文武百官,落在了大殿正中央的龙椅之上。那上面端坐着一位身着鎏金帝袍的女子,头戴九凤朝阳冠,鬓边插满了珠玉簪钗,周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势,眉眼间没有半分弱女子的温婉,唯有帝王的威严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