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琉璃瓦还沾着破晓前的霜露,宫墙之内的厮杀声却早已撕破了大启王朝的宁静。就在这刀剑交鸣、人心惶惶的刹那,元锦公主的亲兵已然层层围堵了皇宫的每一道门户,那些本该护驾的禁军、本该效忠帝后的侍从,早已尽数被元锦用金银权势收买,一个个垂着兵器立于两侧,冷眼旁观这场手足相残的宫变。
司懈攥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拉着司橼的手腕,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冲到御书房的暗格前。机关转动的“咔嗒”声在嘈杂中格外清晰,黑漆漆的密道入口缓缓敞开,带着地底的微凉潮气。“拿着这块玉佩,立刻去找天国女帝天若楠,她见了玉佩,必定会帮你。”
司懈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不等司橼反应,他便用力将她推入了密道。看着司橼踉跄的身影隐入黑暗,司懈毫不犹豫地转动机关,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内外的声响。转过身时,数把冰冷的长枪已然抵住了他的肩头,元锦的亲兵面色冷峻,二话不说便将他反手扣押。密道之内,司橼贴着冰冷的石壁,听着外面传来的押解之,却也只能咬着唇头也不回地往前奔——她清楚,此刻的元锦满心满眼都是国师栤焱宸,暂时绝不会伤害司懈,这场宫变的锋芒,自始至终都只对准了那位执掌大启半壁权柄的国师。
宫墙另一侧的校场上,早已是血流成河。栤焱宸手握一柄寒光凛冽的栤焱宸剑,剑刃之上沾满了暗红的鲜血,顺着剑尖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血花。他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戾气,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只为在这密密麻麻的敌军之中杀出一条生路,只为给八年前惨遭屠戮的全族亲人报仇雪恨。八年隐忍,八年蛰伏,八年卧薪尝胆,他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懵懂,此刻心中唯有滔天恨意,再也不愿苟延残喘,再也不愿忍气吞声。
谁曾想,平日里养尊处优、连刀剑都极少触碰的皇帝与皇后,此刻竟也拔出了佩剑,褪去了往日的温吞怯懦,奋力厮杀着围上来的亲兵。长公主皇黎见状,心头一紧,当即舍弃了身边的敌人,纵身跃到帝后身前,执剑护佑,剑光翻飞间,硬生生为二人挡下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与此同时,宫内的皇念悠在听闻皇宫兵变的消息后,心头咯噔一下,当即牵着皇念妩,趁着宫门守卫混乱之际,悄悄离开了这座是非之地。她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皇念妩是她好不容易才从侯府的魔爪中救出来的,她绝不能让刚回到母亲的身再一次失去母亲。
此时的街道早已被元锦的亲兵围得水泄不通,平民百姓们惊慌失措,哭喊声、逃窜声此起彼伏。皇念悠眼神锐利,迅速扫视着周遭,很快便盯上了街角那家不起眼的胭脂铺。她拉着皇念妩快步闯入铺中,避开掌柜惊恐的目光,掀开柜台后的暗门,将母亲妥善藏进了胭脂铺的暗阁之中,细细叮嘱她切勿出声。
安顿好母亲后,皇念悠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燕般飞上了胭脂铺的房顶。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抬手一扬,漫天鲜红的粉末便如同落雪般飘散而下,洋洋洒洒落在下方的街道之上。那些正挥舞着刀剑驱赶百姓的亲兵,吸入粉末后没过片刻,便一个个双眼翻白,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止——这鲜红粉末,正是此前司橼交给她的秘药,无色无味,误食或吸入皆会使人昏迷,最终在沉睡中缓缓气绝。
短短半个时辰,大启皇宫已然沦为人间炼狱。宫中的宫人、侍卫,要么趁乱逃窜,要么奋力抵抗却终被生擒,再也没了往日的繁华规整。藏书阁内,却是一片死寂。皇澜缩在书架之后,身旁的司䞍面色凝重,不知何时,她手中的短刀已然划破了皇澜的小臂,一滴又一滴温热的鲜血落入她提前备好的白瓷碗中。紧接着,她又反手划破自己的指尖,将自身的鲜血也滴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