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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醉不归

妤古伶

就在这时,水中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一条通体青黑色的水蛇,约莫手臂粗细,双眼泛着阴冷的绿光,悄无声息地从水底钻了出来,朝着裴暗焱的脚踝游了过去。

河中嬉戏的裴暗焱和岸边处理鱼的司䞍,都未曾察觉到这致命的危机。唯有一直盯着裴暗焱的司橼,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凝重,随即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一块小小的鹅卵石,故意装作玩耍的模样,抬手一扔,鹅卵石精准地砸在了水蛇的身上,力道不大,却足够将它吓退。

水蛇吃了一惊,阴冷的目光扫过河岸上的司橼,随即飞快地扭动着身躯,钻回了水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司橼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朝着河中喊道:“裴暗焱,鱼抓得差不多了,别再抓了,快上来吧!一会儿鱼都凉了,不好烤了!”她刻意省去了尊称,语气随意,倒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友一般。

裴暗焱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几条小鱼,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提着鱼儿,一步步走上河岸,朝着司橼身边的青石走了过去,缓缓坐下。

没人知道,裴暗焱此次前来,并非偶遇,而是奉了皇后的密令,前来暗中保护司䞍。如今,丞相的势力虽然已然被清除,可侯爷府的势力依旧庞大,野心勃勃,始终对司䞍虎视眈眈,未曾死心。司䞍的身边,依旧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是,裴暗焱虽然是奉命保护司䞍,可相处之下,他却愈发愿意主动靠近司橼。相较于司䞍的清冷沉敛、戒备心极强,司橼的娇俏灵动、坦荡直率,无疑更让人觉得亲近,也更好相处。和她在一起,他总能褪去周身的清冷疏离,感受到几分难得的烟火气,那份轻松自在,是他在皇宫之中,从未体会过的。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间,便已临近午时。春日的暖阳高悬天际,洒下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清晨的微凉。烤架上的鱼儿,已然被烤得金黄油亮,滋滋作响,浓郁的鱼香混合着炭火的清香,四处飘散,勾得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裴暗焱看着烤架上的鱼儿,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期待的司橼,心中一动,缓缓起身,语气谦和地说道:“橼儿,眼下只有烤鱼,吃食太过单一。我去山下的集市上,买些糕点、水果和酒水回来,也好让诸位吃得尽兴一些。”

话音刚落,他的脚步还未迈开,便被司䞍伸手拦了下来。司䞍的神色依旧清冷,眼底带着几分明显的戒备,语气沉稳:“不必麻烦裴国师了,此处偏僻,往返费时,我们有烤鱼便足够了。”

她素来性子沉稳,心思缜密,裴暗焱的突然出现,太过蹊跷,难免不让她心生怀疑。她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也不确定,他的靠近,是不是另一场阴谋。因此,她必须时刻守在司橼身边,寸步不离,绝不能给任何人伤害司橼的机会。

裴暗焱看着司䞍眼中的戒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并未强求,只是缓缓收回脚步,重新坐了下来,语气平和:“既然如此,那便听从司䞍小姐的安排。”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两道青色身影快步走进了宅院,两人手中都提着大大的食盒,步履匆匆,神色恭敬。她们正是一早便被司䞍安排在此处等候的侍女,专程提着各色小吃前来。

侍女走到众人面前,恭敬地将手中的食盒放在青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精致的桂花糕、软糯的绿豆酥、清甜的水果干、爽口的凉拌小菜,一应俱全,琳琅满目。

将吃食全部摆放整齐后,两名侍女恭敬地朝着司䞍和司橼行了一礼,接过司䞍递来的银两,便转身悄然退下,步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司䞍这般安排,一来是怕裴暗焱趁机离开,暗中搞小动作;二来,也是怕外面的吃食不干净,伤了司橼的身子。

一切都准备就绪,青石桌上,金黄的烤鱼香气扑鼻,精致的小吃琳琅满目,清风拂过,花香与食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司橼率先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鱼肉,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外焦里嫩,香气浓郁,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快吃快吃,”司橼一边咀嚼着鱼肉,一边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语气欢快,“这烤鱼可是我最拿手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暗焱、司䞍和白梦见状,也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品尝桌上的吃食。几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烤鱼和小吃,一边聊着闲天,偶尔说起方才放风筝、抓鱼的趣事,席间欢声笑语不断,倒是多了几分难得的惬意与热闹。

吃过午饭,众人又在宅院中转了转,趁着午后的暖阳,陪着司橼在院中放了一会儿风筝,褪去了午时的燥热,也消散了进食后的慵懒。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天际染上了一层绚烂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美得惊心动魄。

傍晚时分,一行人一同返回了司家院落。司䞍主动走进后厨,系上围裙,亲自下厨,手脚麻利地做起了晚饭。她的厨艺极好,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被端上了餐桌,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香气扑鼻。

夜幕降临,庭院中点起了一盏盏宫灯,暖黄的灯火摇曳,映得众人的脸庞格外柔和。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可口的菜肴,一旁的酒坛已然被打开,浓郁的酒香四处飘散。

司橼率先提起酒壶,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酒杯倒满酒,又依次给裴暗焱、司䞍和白梦的酒杯添满,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酒香。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眉眼弯弯,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朝着众人举了举:“今日难得这般热闹,诸位,我们一同饮酒,不醉不归!”

说着,她便率先将杯中酒,缓缓凑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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