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脚步刚抬起来,一道白衣身影便宛若惊鸿般从院外的屋顶上跃了下来。那人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衣摆与袖口缀着几缕墨黑色纹路,身姿挺拔,身形轻盈,足尖轻点树枝,不过一瞬便取下了那只卡住的蝴蝶风筝,随即纵身跃下,稳稳地落在了司橼面前。
司懈坐在庭中,目光一落在那人身上,瞳孔便微微一缩,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她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当朝国师,裴暗焱。今日他并未佩戴那顶常年遮面的玄铁面具,一张俊朗绝尘的脸庞毫无遮掩,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疏离的仙气,即便褪去了面具的遮掩,司懈依旧能一眼将他认出。
司橼抬眼望去,看着眼前陌生的俊朗公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只蝴蝶风筝,语气礼貌而疏离:“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司懈坐在椅上,指尖死死地攥着茶杯,指节微微泛白,本想立刻起身上前阻拦,将裴暗焱驱离此地,可转念一想,便又缓缓松开了手指,重新坐直了身子。她不能轻举妄动,若是贸然上前,定然会暴露她们一行人隐藏的身份秘密。更何况,司䞍心思聪慧,眼疾手快,向来不好欺骗;而司橼虽说平日里看着顽劣不务正业,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实则心思极重,戒备心极强,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今日裴暗焱的突然出现,她未必没有察觉异样。
就在这时,司䞍缓步走上前来,目光淡淡地扫过白梦,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隐晦的警示:“白小姐,方才你说要去后山放风筝,恐怕不妥。后山偏僻荒芜,常年有巨蛇出没,寻常人踏入,难免会有性命之忧。”
她早已看穿了白梦的心思——此人看似温婉无害,实则心怀鬼胎,邀约司橼去后山,绝非单纯的放风筝那般简单。只是白梦乃是侯爷的嫡女,身份尊贵,背后有侯爷府撑腰,她即便看穿了,也不能直接当众戳穿,毕竟侯爷府势力庞大,不宜轻易得罪。
白梦见状,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婉,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地向司橼致歉:“橼姐姐,实在抱歉,我当真不知道后山有巨蛇出没,幸好有司䞍姐姐及时提醒,不然真是要酿成大错了!”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然一副无辜单纯的模样,仿佛方才的邀约,当真只是一时兴起。
司橼看着白梦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讥讽,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一把伸出胳膊,搂住了白梦的肩头。司橼身形高挑,比白梦高出了大半个脑袋,这般搂着她,倒显得几分亲昵。
“无妨无妨,”司橼语气轻快,眉眼弯弯,“后山不能去,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我们去那里放风筝、散心,再好不过了!”
一旁的裴暗焱看着这般娇俏灵动、毫无架子的司橼,眼底的清冷悄然褪去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缓缓开口,语气谦和,带着几分邀约之意:“在下裴暗焱,今日偶遇诸位,甚是有缘,不知可否与诸位交个朋友,一同前往游玩可好?”
司橼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毫不犹豫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宛若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好啊!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热闹!”
于是,一行人便循着司橼的脚步,一同离开了司家院落,前往了前山。不同于后山的偏僻荒芜,前山草木葱茏,风光秀丽,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青砖黛瓦的宅院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座宅院修建得极为繁华雅致,青砖铺就的院落宽敞平整,墙角修剪得整整齐齐,院中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树——桃花、海棠、玉兰、丁香,一朵朵竞相绽放,争奇斗艳,花香馥郁,沁人心脾,远远便能闻到。院外的一片青草地里,更是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野花,随风摇曳,美得宛若一幅精心绘制的山水画卷。
司橼带着众人缓缓走进宅院,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笑着说道:“这是我特意请人搭建的宅院,平日里没人打扰,我常常来这里散心,在这里放风筝、烤肉,再好不过了。”
这座宅院显然是常有人打扫的,青砖地上一尘不染,花树底下没有一片落叶,屋内的陈设也整齐有序,丝毫没有荒废的痕迹。
话音刚落,司橼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屋内,片刻后便提着一只木桶走了出来,木桶是上等的香樟木所制,打磨得光滑圆润。
白梦看着司橼手中的木桶,眼底满是疑惑,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橼姐姐,你提着木桶,这是要做什么呀?”她自幼生长在侯爷府,身为世家小姐,养尊处优,从未做过这般提着木桶的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