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垂眸静坐于天神界的天凌云台,指尖轻捻一缕流云,眉峰微蹙间,心头忽生一丝牵绊。她骤然想起,飞升之前尚有几处凡尘因果未曾了断,这些尘缘若不彻底化解,不仅她麾下众人难踏飞升之途,就连她这十五界之首的尊位,也会因因果缠缚而根基不稳。思忖间,她抬眼望向身侧侍立的众人,语气沉稳而笃定:“凡尘尚有未了之事,不除此障,无人能顺利飞升。”
如今的她已是统御十五界的天命,身份尊崇无双,一言一行皆牵动九界气运,自然不能轻易踏离天神界半步。略一思索,她目光落在一身冰肌玉骨、气息凛冽的冰沫身上,温声道:“沫儿,你随我修行千年,功法已成,此番便劳你下凡一趟,替我了结那些凡尘因果。”冰沫闻言躬身行礼,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恭敬:“沫儿遵师命。”
一旁的慕华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请命,俊朗的面容上带着难掩的急切:“妤儿,我也需亲自下凡一趟,舍妹慕汐尚在花界,我放心不下。”天命颔首应允,她自然知晓慕华兄妹情深,此番下凡既是了却尘缘也可顺利飞升。再看身侧的古伶,她如今已是天神界执掌岁月轮回的神岁,身负调节九界时序的重任,一举一动关乎天地运转,比之天命更难轻易下界,只能与天命一同留守天神界。
片刻后,天命与古伶并肩立于天凌殿的云阶之上,手中共同托举着一面流光溢彩的天铜镜。镜面澄澈如九天寒潭,将凡尘间的山川河海、人事变迁尽数映照其中,纤毫毕现,但凡尘间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二人的眼眸。而天命之所以敢放心让冰沫独闯凡尘,一来是深知冰沫的实力——万年苦修早已让她练就一身通天本领,寻常妖魔鬼怪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二来,也是想借着此番凡尘之行,考验一下她的应变之能,看她能否独当一面,日后也好委以重任。
冰沫领命之后,脚下踏起漫天冰棱般的仙光,转瞬便破开云层,直奔凡尘中那座赫赫有名的血音殿而去。抵达殿门前时,她指尖凝起一缕变幻仙法,身形一晃,便化作了季妤奺的模样——那是天命尚未历劫之前,在凡尘中的身份,也是这血音殿曾经的殿主。此刻的她身着一袭紫红色交叠的流云锦袍,衣摆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样,头上戴着一支嵌着东珠的金凤衔珠冠,步步生莲间,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尊贵气度。殿外值守的弟子与殿内的众人见她现身,皆是一惊,随即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参见殿主!”
就在众人行礼之际,几道身影骤然从殿内疾步而出,瞬间将冰沫团团围住,气息凌厉,手中皆握着寒光闪闪的法器,正是冰烷、菁若、魔烨、雪茹、祈烟、火音、棠雨等人。几人周身的灵力激荡,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在冰沫身上,其中菁若率先开口,声音清亮而带着警惕,目光中满是质疑:“你不是殿主!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冒充殿主在此招摇撞骗?”自季妤奺当年不告而别后,几人便主动担起了打理血音殿的重任,将族中大小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这几日夜驻守在血音殿中,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只为等季妤奺归来,如今见眼前之人虽是殿主的模样,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几人皆是常年跟在季妤奺身边的心腹,朝夕相伴数百年,对季妤奺的习性早已了如指掌,又怎会轻易认错?季妤奺素来偏爱素雅或明艳的纯色衣袍,最常穿的是素白与绯红,极少会触碰紫红色的搭配,更何况,她素来不喜繁杂的饰品,双耳之上更是从未戴过一枚耳环,可眼前之人耳间的珍珠耳坠却格外显眼,一举一动间摇曳生姿,与记忆中的殿主判若两人。
冰沫见自己的伪装被当场识破,也不慌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指尖仙光一闪,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幻,方才季妤奺的模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原本的样貌——清冷绝美的脸庞,眉眼间带着几分冰冽之气,一身白红相间的广袖仙裙随风而动,裙摆上绣着朵朵盛放的冰莲,圣洁而耀眼。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声音清越,礼数周全:“冰沫,见过诸位。”
“诸位不必惊慌,我乃是天命的亲传弟子,而天命,便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季妤奺殿主。此番前来,正是奉了师父之命,替她了结凡尘中尚未了断的诸事。”冰沫说着,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而精致的戒指,戒指之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上古蝴蝶,翅膀上流转着淡淡的上古灵气,正是当年季妤奺常年戴在手上的上古蝴蝶戒。这戒指乃是天命的贴身之物,是众人再熟悉不过的信物,众人见状,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纷纷收起手中的法器,对着冰沫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中满是释然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