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臻东悄悄打开床头灯,看了一眼熟睡的温秋后,蹑手蹑脚地下床,蹲在地上,打开了床头柜下的盒子,翻出来里面的照片和日记本。

对不起了,但我实在是好奇。

罪过罪过……
2015年,盛夏,刘世豪。
七月的风裹着滚烫的热浪,闷得人喘不过气。蝉鸣从道旁的梧桐树上密密麻麻地涌出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训练基地笼在黏稠的暑气里。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轮胎摩擦的焦糊味、汗水蒸发的咸涩味,混着树叶被烤干的气息,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刘世豪刚结束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短袖被汗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线条利落的肩背与腰腹上,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耷拉着,汗珠砸在地面上,瞬间就被高温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随手扯着领口扇风,喉结滚动,带着运动过后的粗粝与疲惫,正往休息区走,视线里却撞进了一抹格格不入的亮色。
是个小姑娘。
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裙身的有点老气,款式也带着几分过时的拘谨,裙摆堪堪过膝,像是在刻意模仿大人的穿搭。
她站在训练基地的岔路口,踮着脚东张西望,眉头轻轻皱着,显然是迷了路。
察觉到刘世豪的目光,她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请问,车队办公室怎么走呀?

尾音轻轻翘着,在燥热的空气里漾开一丝清甜。刘世豪顿了顿,迈步朝她走过去。
距离拉近,他身上浓重的汗味、运动后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夏日独有的热烈。他微微俯身,想指给她方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
可下一秒,小姑娘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鼻尖轻轻皱起,明显是被他身上的汗味逼得有些不适。
刘世豪的动作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起,心里莫名窜起一股别扭的委屈,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娇。他直起身,语气淡了些,带着不爽,抬手随意地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直走,右转,最里面。
我丢还有世豪 老师你简直是天才来的
说完便别开眼,不再看它。他在介意自己刚才的唐突,又在气她嫌弃自己的味道。
温秋愣了愣,看着他略显冷淡的侧脸,也没多想,道了声谢,就朝着他指的方向跑了。
裙角在风里轻轻晃,刘世豪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黏腻的风拂过皮肤,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