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斜斜切进工坊,把木架上的银饰镀成暖白。岑瑾刚把熔好的银条压成薄片,一转身就见陆时衍攥着小锤僵在案前——他盯着那枚摔过的银坠,指节绷得发白,锤子悬在半空不敢落。
“不是这么握的。”岑瑾走过去,从他身后圈住他的手。她的指尖沾着细银屑,蹭在他手腕上像层碎雪,“锤要轻,顺着银纹的弧度走,像摸溪水的波纹。”
陆时衍的呼吸忽然沉了:她发梢的草木香裹着银料的冷味,落在颈窝里软得发痒。他跟着她的力道往下落锤,“笃”的一声轻响,银坠上的浅痕被磨得淡了些。
“之前……”他喉结滚了滚,锤子偏了,蹭到指尖,“我该早点告诉你方案的事。”
岑瑾没抬头,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银饰摔了会有痕,但磨一磨,还是能亮的。”她指尖按在银坠的“瑾”字上,那里被陆时衍磨得泛着暖光,“就像现在这样。”
银屑落在案几的竹垫上,像撒了把碎星。陆时衍忽然偏头,吻在她沾着银粉的脸颊上——有点凉,又有点软。岑瑾的锤顿了顿,忽然笑出声,把他的手按在银片上:“别闹,这块要刻‘长相守’的纹。”
窗外的晚风吹进来,裹着河对岸的银铃声。陆时衍看着她垂眼刻纹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被误会扯碎的时光,终于跟着这一下下的锤声,慢慢嵌回了银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