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东南的五月,雨雾裹着草木香浸满老街区的青石板。陆时衍避开考察队的喧闹拐进窄巷,蓝布帘后漏出的银铃声,像揉碎的月光。
他推帘撞进一间银饰工坊——阳光钻过雕花窗,落在伏案的姑娘身上:她指尖捏着小锤,一下下敲在银片上,银屑沾在脸颊,像颗细碎的泪痣。
“抱歉,碰倒了你的工具。”陆时衍弯腰捡锤,指尖撞上她抬起来的眼。那眼亮得像溪底的黑曜石,裹着点被惊扰的茫然。
“没关系。”姑娘的声音裹着苗语卷舌音,指了指木架上的银冠,“姊妹节的嫁妆样式,要刻满‘游方’的故事。我叫岑瑾,岑是山岑的岑,瑾是银饰里最亮的那块银。”
那天的银光,落在岑瑾的发梢,也落进了陆时衍的眼底——他本是奔着商业版图来的,却忽然觉得,这巷子里的铃声,比任何项目书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