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傍晚的风带着黏腻的热气,吹拂着皖半长的狼尾发梢,几缕碎发掠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他难得偷得半分闲,斜倚在后门斑驳的木门框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却没怎么抽,任由那点猩红在渐暗的天色里寂寞地烧。
烟确实不常抽,今天纯粹是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借着这点尼古丁的气息放空自己。他微仰着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半阖着眼,任由那点稀薄的烟雾模糊了他平日里略显清冷的面容。
偏偏这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夸张的调子:“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呀?咱们皖哥抽烟的姿势就是帅气!啧啧,再配上您这头潇洒不羁的半长发,简直了——有故事,太有故事了!”
不用回头,皖就知道是浙那个皮痒的家伙。他懒懒地掀了下眼皮,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只是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口腔上颚,口腔中传来细微的、冰凉的金属触感——那是他不久前刚打的一颗舌钉,除了他自己,还没人知道。
浙见他不理,越发来劲,凑近几步,继续阴阳怪气:“哎呦,这忧郁的气质,这慵懒的范儿,要是让那些小姑娘看见了,还不得疯了?就是不知道苏哥看见了,会怎么想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贼兮兮地往皖身后瞟。
就是这一瞟,浙脸上的贱笑瞬间僵住,紧接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了调:“那、那个……皖哥!我突然想起我家灶上还炖着汤呢!糊了糊了!我先走一步!”说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消失在了巷子口。
皖被他这一惊一乍弄得莫名其妙,正想嗤笑他一句,却敏锐地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他心下一顿,缓缓转过身。
果然,苏正站在几步开外,面沉如水。傍晚的阴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平时看向皖时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黑得吓人,紧紧盯着皖指间的烟,然后又缓缓上移,定格在他被风吹乱的半长发上,最后,落在他因为些许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皖下意识地想把烟藏起来,但已经晚了。苏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怒意和……醋意。
“哥哥,”苏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得很……惬意?”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刮过皖的头发、手指,最后又回到他的唇上。
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舌尖下意识地再次抵了抵那颗小小的舌钉,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他试图解释:“就一根,闲着没事……”
“闲着没事?”苏冷笑一声,猛地伸手,不是去夺烟,而是直接攥住了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蹙眉。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揽住了皖的腰,将人牢牢锁进自己怀里。烟草的气息混合着皖身上特有的清淡味道涌入鼻腔,苏的眼神更暗了。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皖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闲着没事就抽烟?还留着这么招摇的头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不满,“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充满了危险的探究意味。皖心里一跳,那颗舌钉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强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骤然逼近的唇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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