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包的纸箱散落一地，胶带撕拉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白知夏蹲在地上，将最后几件零碎物品小心地装入一个箱子。

桑榆走进来，看着满屋狼藉和蹲在那里认真忙碌的身影，声音放柔：“收拾得怎么样了，仙女？”

白知夏头也没抬，轻轻瞪了空气一眼，算是回应他这个调侃的称呼。

桑榆笑了笑，走到她身边蹲下：“累不累？”

“不累。” 白知夏摇摇头，手上动作没停，“你帮我把书桌上那些书装起来吧，轻拿轻放，有几本是我爸留下的旧书。”

“好。” 桑榆依言起身，走向靠窗的书桌。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他小心地将书本分类，一本本放入垫好缓冲材料的纸箱里。就在他拿起一摞旧笔记本时，一张夹在其中的、边缘已经明显泛黄卷曲的草稿纸，轻飘飘地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桑榆弯腰捡起。纸很薄，质量粗糙，是那种最常见的学生用草稿纸。他下意识地随手想放到一边，目光却被纸的背面吸引住了——

那里，用已经有些褪色、但笔迹依旧清晰的红笔，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着一行字：

目标：青城大学。

字迹是陌生的，带着一种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力道。不是白知夏现在的字。但桑榆几乎瞬间就认出来，这应该是她高中时期的笔迹。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青城大学。

为什么……这张纸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被保存了这么多年？

“收拾好了吗？” 白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似乎没听到动静，以为他收拾完了。

桑榆没有回答。他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缓缓转过身。

白知夏看到他的表情和手里那张熟悉的、几乎要被她遗忘的草稿纸，也愣住了，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桑榆眼中翻涌的震惊、困惑，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痛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搬家带来的嘈杂背景音都远去。

桑榆看着纸上那行褪色的红字，又抬眼看向沉默的白知夏，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激烈冲撞。

她记得。她甚至把它写下来，当作目标。

桑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如果他早点发现这张纸，如果他能早点知道她写下这个目标时的心情，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年的空白和误解？是不是他就能更早地理解她的困境，而不是沉浸在被“背叛”的愤怒里？

为什么……不能早些知道你的经历？

这句话在他心里反复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将那张草稿纸小心地、对折好，轻轻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然后一言不发，加快了手上收拾书籍的动作，迅速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装箱封好。

“收拾完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维持着平稳。

过了一会儿，白知夏那边传来声音：“桑榆，你还有没有空的箱子啊？我这里东西有点多，装不下了。”

“……我房间好像还有一个箱子没装满，你看一下能不能用。” 桑榆指了指自己卧室的方向。

白知夏“哦”了一声，起身走向桑榆的房间。果然在墙角看到一个半开的纸箱。她走过去，发现里面塞了些杂物，最上面是几张黑胶唱片。

“桑榆！我把你这些唱片先拿出来了啊，放在这里怕压坏了！” 她冲着客厅喊。

“昂，好，你拿出来吧。” 桑榆的声音传来。

白知夏小心地将唱片取出，放到一旁的安全位置。挪开唱片后，她看到箱子底部，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角甚至有些锈迹的旧铁盒，不大，但沉甸甸的。

“这个铁盒还要吗？” 她拿起铁盒，冲着门口方向问。

外面没有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