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日报·傍晚】
吴姐收拾着桌面,随口问道:“知夏,你之前说的那个淮安的案子,怎么没见报道啊?”
白知夏揉了揉太阳穴:“警方还在调查阶段,等有确切结果再报道比较稳妥。”
“希望那个恶棍尽快被绳之以法。”吴姐愤愤道。
白知夏点头,声音有些疲惫:“我也希望。”
“行了,下班吧,我先走了啊。”吴姐拎起包,“你也早点回去。”
“好,注意安全。”白知夏朝她挥挥手。
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白知夏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稿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震动,是桑榆的微信:
“加完班跟我说,我去接你。”
白知夏嘴角弯起一丝笑意,回复:“好,八点半吧。”
桑榆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白知夏端起杯子想去冲咖啡,发现已经空了。她走向休息室,将杯子放在饮水机下,按下接水键。
水流声哗哗作响。
她的思绪却飘远了——淮安的旧街、何倩父亲颤抖的肩膀、吴忻红肿的眼睛……生活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直到温热的水流漫过杯沿,滴到她的手背上,白知夏才猛然回神。
“哎呀!”她急忙关掉开关,但水已经溢出大半,沿着台面滴落在地上。白知夏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看着一片狼藉的台面和湿漉漉的地面,轻声叹了口气。
“今天状态不好,还是先回去吧。”
【游戏公司·同时】
桑榆正在指导下属调整游戏角色的色调:“这个整体饱和度再低一些吧……对,然后这两个人物都放大一点,突出主体。”
“榆哥!”一个年轻同事从工位探头,“等会聚餐去不去?新开的那家川菜馆!”
桑榆摇头:“今天不去。”
“为什么啊?”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哦——又要接嫂子下班?你们这是小别胜新婚啊!”
桑榆笑着推他一把:“就你话多。”
“那榆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搞个火锅局呗,好久没聚了!”
“行吧,”桑榆看了眼时间,“大发慈悲一次,周末?”
“好嘞!”
晚上八点二十,桑榆打开手机,看到白知夏的信息:“我这边好了,现在来接我吧。”
他回复:“行。”
起身时,桑榆顺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咖色薄大衣——这是白知夏前段时间觉得自己衣服只有黑色想给自己换换风格就送他的礼物,质地柔软,颜色温暖。他小心穿上,对着玻璃窗的反光理了理衣领,才快步走出公司。
【青城日报楼下·八点四十】
桑榆把车停在报社对面的临时停车位,降下车窗,望向灯火通明的报社大楼。
白知夏应该快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报社侧门闪出,行色匆匆,帽檐压得很低。那人走到路灯下时,侧脸被灯光照亮了一瞬——
桑榆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是陈强。
那张阴鸷的脸,桑榆绝不会认错。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桑榆拿起手机拨打110:“你好,我要报警。我在青城日报大厅门口发现了嫌犯陈强……对,就是淮安那个案子在逃的嫌疑人……我姓桑,桑树的桑。我现在盯着他,他还没离开。”
挂了电话,桑榆重新看向陈强。那人正在路边张望,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在犹豫什么。
桑榆关上车窗,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起他大衣的衣角。桑榆的脑海里闪过白知夏曾对他说过的话——那些被骚扰的恐惧、差点被侵犯的夜晚、跳下阳台后骨折的痛苦、至今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的旧伤……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陈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身,正好与桑榆对视。
“你来这干什么?”桑榆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强愣了一下,随即认出眼前的人
“关你屁事。”陈强啐了一口,转身想走。
“站住。”
陈强回头,眼神凶狠:“你算老几啊?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桑榆已经抄起路边的临时路障,狠狠砸向陈强的后背!
“啊!”陈强痛呼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
桑榆迅速上前,用膝盖顶住他的背,反剪他的双手。动作间,他下意识地脱下了身上的咖色大衣,小心地扔到一旁干净的地面上——怕弄脏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激怒了陈强。
“草 你 妈!”陈强猛地挣扎,一脚踹向桑榆的侧腰。
桑榆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反而用胳膊肘狠狠击向陈强的大腿内侧。那是人体的脆弱部位,陈强顿时痛得蜷缩起来。
“逃了这么久,也累了吧?”桑榆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平静得可怕,“安安稳稳吃牢饭不好吗?嗯?”
陈强突然停止了挣扎。
就在桑榆以为他放弃抵抗时,陈强的手猛地摸向腰间——
寒光一闪!
是一把折叠刀。
“你怎么不去吃?”陈强嘶吼着,翻身挥刀刺向桑榆!
桑榆侧身躲开,刀刃划破了他的衬衫袖口。陈强像疯了一样,接连挥刀,刀刃在路灯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来人啊——有人动刀了!”远处有人惊呼。
桑榆看准时机,一把按住陈强持刀的手腕。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力量与力量的对撞,仇恨与仇恨的交锋。
“松手!”陈强嘶吼。
“该松手的是你!”桑榆咬紧牙关。
突然,陈强猛地甩动手腕——
“嗤!”
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桑榆感到左掌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陈强趁机挣脱,夺回刀的控制权,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去死吧!”
刀尖刺向桑榆的腹部。
桑榆想躲,但失血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刀刃刺入皮肉,又是一阵剧痛。
但陈强还要再刺。
千钧一发之际,桑榆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按住陈强持刀的手。两人在地上翻滚,桑榆的伤口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
“如果当年……”桑榆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如果当年真的发生了什么,那把刀就不在地上,而是在你身上了。”
他用最后的力气,一脚踹向陈强的胸口,然后整个身体压上去,死死按住陈强的手腕。
警察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陈强终于不再挣扎。
桑榆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夜空中的星星模糊成一片光晕。他想起白知夏——想起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想起她熬夜写稿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她说“桑榆,我要是追你的话可以考虑考虑”时的磕磕巴巴。
“我终于……”桑榆轻声说,不知是说给谁听,“终于亲手抓住了你的阴影。”
这样真好。
从此你的世界,就只剩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