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出差倒计时的数字在两人每天的“仪式”中稳步递减。当数字跳到“3”的时候，桑榆盯着手机屏幕，那股积攒了十几天的思念和等待，忽然就按捺不住了。

他翻出航班信息，几乎没有犹豫，订了最快一班飞往白知夏所在城市的机票。没有提前告知，像是要给她一个突然袭击，也像是要给自己一个迫不及待的答案。

飞机落地，这座曾经只存在于她转学故事和后来短暂噩梦里、对他而言也颇为陌生的城市——淮安，此刻却因为她在而有了不同的意义。他打开手机，拨通了白知夏的电话。

“喂？” 白知夏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我到了。” 桑榆言简意赅。

“到哪了？” 白知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淮安机场。来接我？”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她明显提高、带着难以置信和惊喜的声音：“淮安？！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后天我就回去了吗？！”

桑榆能想象她此刻瞪大眼睛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语气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我怕某些人，记性不好，忘了欠我的那顿饭。我能不急吗？”

那顿饭，是上次他匆匆离开母亲和佳宜那场尴尬午餐时，对白知夏随口许下的“回去补上”的承诺。他自己可能都忘了具体说了什么，此刻却成了最冠冕堂皇的“兴师”理由。

白知夏在电话那头被他这强词夺理的理由气笑了，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甜丝丝的。“你……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立刻从正在走访的社区匆匆赶回酒店，拿了车钥匙（租的当地车），又飞快地冲向机场。

在接机口看到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时，一路的焦急和惊喜化为了实实在在的安心和雀跃。她小跑过去，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真是的！搞突然袭击！”

桑榆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挑眉：“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 白知夏笑着，拉着他往外走，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两人回到白知夏暂住的酒店房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外的城市景色与青城截然不同。

“你坐，我去下洗手间。” 白知夏放下包，安顿他坐下。

从洗手间出来，她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点。”

桑榆靠在单人沙发上，目光跟着她转：“随便，你定。”

白知夏很快点好了几样清淡的本地小炒，又加了两杯热奶茶。外卖来得很快，桑榆主动下楼去大厅取。

餐食摆开，两人挤在小小的茶几旁吃完了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接风宴”。饭后，白知夏还有稿子要整理，便打开电脑坐在书桌前。桑榆没打扰她，自觉地占据了那张不大的沙发，半躺下来。

“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就行。” 白知夏回头说。

“你明天还要工作，睡好点。” 桑榆闭着眼，语气不容商量，“沙发够我睡了。”

白知夏知道拗不过他，便不再多说，只是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体贴。

第二天，白知夏因为上午还有外采任务，起得很早。她轻手轻脚地洗漱，看着沙发上还在熟睡的桑榆，心里一片柔软。她走到书桌前，撕下一张便签纸，用笔快速地写着：

「桑榆：

我先出门外采了，中午回来。

早餐我买了，放在桌子上记得吃。

—— 栀栀」

写完后，她把便签贴在醒目的床头灯罩上，又将买好的豆浆和包子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这才悄悄离开房间。

一上午的忙碌，让白知夏暂时忘记了时间。临近中午，她匆匆赶回酒店，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但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桑榆在洗澡。

白知夏松了口气，放下采访包和资料，有些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刚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一条工作群的消息跳了出来——项目负责人通知，由于前期进展顺利，部分调研任务提前完成，整个外采组可以提前一天，也就是明天，返回青城！

白知夏眼睛一亮，正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桑榆，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白知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浴室的门被推开，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紧接着，桑榆走了出来。他显然没料到白知夏已经回来了，大概以为她还在外面。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睡裤，上半身完全赤|裸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膛和腹肌的沟壑缓缓滑落，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白知夏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这片……过于“坦荡”的景象，脑子“嗡”地一下，脸颊瞬间爆红，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扭过头，声音又羞又急，语无伦次：

“我……我都说了！我怕我把持不住了！你怎么还……还这样！”

桑榆也愣了一下，但看到她这副羞愤欲绝、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非但没有立刻退回浴室或去找衣服，反而挑眉，慢悠悠地用毛巾擦着头发，朝她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戏谑和一种“早就习惯了”的坦然：

“你又不是没看过。再说了……”

他在她面前的茶几边停下，微微俯身，看着她死死闭着眼、睫毛乱颤的侧脸，压低声音，带着点无赖的笑意：

“你都占我多少便宜了？反正……也不差这一次，对吧？”

“你！” 白知夏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又羞又恼，眼睛闭得更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跳却完全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脸上涌。

她猛地想起正事，试图用工作转移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氛，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那、那个……任务提前完成了！我们可以回青城了！明……明天就走！”

桑榆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红透的耳廓和紧紧闭着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也带上了一丝计划得逞般的愉悦。

“明天？” 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轻松，“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