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第二天,白知夏跟着调研团队跑了一整天乡镇,实地走访、座谈、收集资料,回到酒店时已是华灯初上,累得几乎散架。她连外套都没脱,把包一扔,就直奔那张大床,脸朝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休息了几分钟,她才摸出手机,给桑榆发消息,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见了什么人,听了哪些有趣或心酸的故事,吃了当地特色的什么菜(并附上吐槽),末了抱怨了一句脚好酸。
发完一大段,桑榆回复“还有14天”她随意向上划了划聊天记录,目光落在昨天他发来的那条“还有15天”的倒计时语音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她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点狡黠,按下了语音键:
“某人昨天不是还说,让我自己‘时时刻刻记挂在心上’,不用你每天提醒吗?怎么今天……?”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揶揄。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心里猜测着桑榆会怎么回应。是继续嘴硬?还是找个别的理由?她甚至有点坏心眼地想,如果他睡着了没看到,明天早上起来发现被她“将了一军”,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让她来了精神,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坐到酒店的书桌前,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采访提纲和资料。耳朵却一直留意着手机的动静。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二十分钟过去了,屏幕依旧安静。
她整理完资料,又去烧了壶水,慢吞吞地喝了半杯。手机还是没响。
“该不会真睡了吧?” 白知夏嘀咕着,有点坐不住了。她起身,把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准备去浴室旁边的洗衣池手洗。晾衣服的时候,动作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往床头柜上瞟。
终于,在她第三次拧干一件衬衫,准备挂上衣架时,熟悉的微信提示音“叮咚”一声响起!
白知夏几乎是立刻放下湿漉漉的衣服,也顾不上擦手,几步冲回床边,抓起手机。
桑榆的回复是一条稍长的语音。她迫不及待地点开。
桑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种慵懒的、带着点“算账”意味的调子,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压着的笑意:
“但是呢——” 他拖长了音,“你这个人,太会浑水摸鱼了。”
“之前说过好几次,要让我尝尝你做的早餐,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我要是不提醒提醒你,你估计又会以同样的方式,把自己说过的话当成空气。这亏的,不还是我吗?”
他的逻辑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把“倒计时”和“兑现早餐承诺”巧妙地捆绑在了一起。
白知夏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这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她想了想,按住语音键,带着点撒娇和讨价还价:
“那我之前……不也给你做过饭吗?虽然不是早饭……能不能算啊?”
发送。等待。
很快,桑榆的回复来了,这次只有一个简短的问号:“?”
意思很明显:早餐是早餐,别的不能混为一谈。
白知夏对着那个问号撇撇嘴,知道这关是混不过去了。她认命地叹了口气,重新按下语音,语气变得认真而乖巧:
“那好吧……等我回去,你早餐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好像我占了你的便宜一样。”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只要……别太难。”
这次,桑榆的回复很快,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得逞和愉悦,还有一丝更深沉的温柔:
“我仅有的‘便宜’,早就被你占完了。哪还有‘吃亏’的余地。”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甜蜜的涟漪。白知夏握着手机,脸微微发烫,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她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他此刻一定笑得很开心,眉眼舒展,是她最爱的模样。
与此同时,青城,桑榆的酒吧二楼办公室。
桑榆确实在笑。他刚结束和白知夏的“隔空交锋”,心情极好,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他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回味着刚才她最后那句乖巧的“我都给你做”。
“哟,榆哥,对着手机傻乐什么呢?捡钱了?” 张延大咧咧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份酒水单,一眼就看到桑榆那副罕见的、春风荡漾的表情,好奇心瞬间爆棚,凑过来就要看他手机屏幕。
桑榆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疾手快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同时抬起长腿,不轻不重地踹了张延小腿一脚。
“滚蛋。”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眼神也瞬间变得“和善”起来,斜睨着张延,用眼神示意他:非礼勿视,赶紧消失。
张延被他这变脸速度和眼神震慑得缩了缩脖子,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他脸上立刻堆起“我懂我懂”的暧昧笑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哦——明白了!跟嫂子聊天呢是吧?怪不得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张、延。” 桑榆慢悠悠地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高,却让张延后背一凉。
只见桑榆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平时看起来慵懒随和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眸光锐利,带着清晰的“你再废话试试”的威胁,直直地射向他。
张延瞬间打了个寒颤,所有调侃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榆哥您忙!我这就滚!酒水单放这儿了您有空看!” 说完,把单子往桌上一放,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还不忘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桑榆这才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和白知夏的对话框,指尖在她最后那条“我都给你做”的语音上轻轻一点,又听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