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没有带白知夏去预定的餐位,而是牵着她,径直走向二楼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他用指纹开了锁,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但很舒适的空间,显然是桑榆在这家酒吧的私人休息室。有一张宽大的沙发,一张小茶几,靠墙是书架和一个小型酒柜,还有一个可以看到楼下部分街景的飘窗。风格简洁,透着男性的沉稳,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他的清爽气息。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隐约的音乐和人声,也彻底隔绝了刚才楼梯间那令人窒息的冲突。
桑榆让白知夏在沙发上坐下,转身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喝点水。”
白知夏接过来,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心脏的狂跳和喉咙的干涩。她捧着水瓶,低着头,肩膀还有些细微的颤抖。
桑榆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温暖,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安抚。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过了一会儿,白知夏才缓缓抬起头。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涣散惊惶。她看向桑榆,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扯出一个有些虚弱、却足够清晰的微笑。
“我没事。” 她轻声说,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安抚他的意味,“真的。”
桑榆凝视着她,没有错过她笑容下那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紧绷,也没有错过她努力表现得坚强的样子。他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吓到了吧?” 他问,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白知夏诚实地点了点头:“嗯,有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她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水,“不过,你刚才……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就不那么怕了。”
她说的是实话。当桑榆毫不犹豫地拍开陈强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用那种冰冷而强大的气势逼退对方时,那种久违的安全感,瞬间压过了恐惧。
桑榆听她这么说,心里稍微松了松,但眼神依旧沉凝。“他怎么会出现在青城?还这么巧在这?” 这绝不是巧合能解释的。是跟踪?还是……那个畜生贼心不死?
白知夏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带着困惑和后怕:“我不知道。可能是来这里打工吧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那个危险源,离她并不遥远。这个认知让两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桑榆沉吟片刻,握紧了她的手:“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弄清楚,也会处理好。”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保护者全权负责的决断,“以后出门,尽量和我一起。晚上回家,锁好门窗。手机里把我的快捷呼叫设好。”
他事无巨细地叮嘱,像在部署一项重要的安防任务。白知夏没有觉得被过度保护,反而感到一阵踏实。她点点头:“嗯,我知道。”
看着她乖巧应下的模样,桑榆心里那片因陈强出现而升起的暴戾和冷硬,才渐渐被柔软取代。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擦过她微凉的眼角。
“抱歉,” 他低声说,带着歉意,“说好带你来放松吃饭的,却让你遇到这种事。”
白知夏摇摇头,主动将脸更贴近他的掌心,蹭了蹭:“不怪你。谁能想到呢?” 她顿了顿,看着他依然紧锁的眉头,反而安慰起他来,“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而且,你没让他碰到我。”
她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小自豪,试图驱散他眼中的阴霾。
桑榆看着她努力微笑、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
他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在这个极其亲昵的姿势里,他低声说:
“白知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
白知夏的脸微微红了,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体温和气息,轻声回应:“是因为你在。”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了一会儿,让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慢慢同步,让刚才的惊悸在安全的港湾里逐渐平息。
过了一会儿,桑榆才直起身,问道:“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直接送到这里来,或者……我们换一家更安静的店?”
白知夏想了想:“就在这儿吃吧。这里……挺好的。” 这是他的地方,让她感到安全。而且,她不想因为一个垃圾,就打乱他们原本的计划,显得她好像真的被吓破了胆。
桑榆明白她的心思,点头:“好。我让老张准备几个清淡开胃的招牌菜。” 他拿起内线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
等待送餐的间隙,白知夏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和点点灯火。虽然刚才的插曲令人不快,但此刻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小空间里,在他安稳的怀抱中,那些阴影似乎又被推远了一些。
很快,精致的餐食被送了进来,摆在小茶几上。香气四溢,色泽诱人。
桑榆夹了一筷子清蒸鱼,仔细剔掉刺,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很鲜。”
白知夏夹起来吃掉,眼睛微微一亮:“好吃。”
小小的休息室里,灯光温暖,食物可口,最重要的是,对面坐着的人,眼神温柔,动作细致,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抚平她心上的褶皱,驱散突如其来的寒意。
吃完饭回到公寓里,白知夏有些累了就进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