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当晚,电视台的采访车正沿着街道缓缓驶向录制点,白知夏坐在后座,目光无意识地扫向车窗外,却猛地顿住——街对面的霓虹灯下,桑榆正和几个人站在一起说话,侧脸在光影里格外清晰。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衣角,只想把自己藏起来。旁边的丽姐察觉到她的动静,笑着问:“怎么了这是?”
白知夏压低声音,有点窘迫地开口:“丽姐,你有口罩吗?借我一个。”
丽姐愣了愣,摇了摇头:“我今儿忘带了,咋突然要这玩意儿?”
眼看车就要开近,白知夏来不及多想,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羊绒围脖,慌慌张张地往上拉,把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绒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还紧张地往旁边偏了偏头,生怕被桑榆瞥见。
桑榆正和同事说着话,眼角余光瞥见那辆电视台的采访车驶过,车窗半降的位置,有个熟悉的身影缩着肩膀,还用条米色的围脖把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往旁边躲。
他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心里暗笑
采访结束时夜色已经深了,白知夏跟着团队往停车的地方走,刚拐过街角,就见桑榆正站在不远处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想绕开点走,可桑榆却抬眼朝这边看了过来,随即又像是没看见她似的,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只淡淡丢下一句:“新年快乐。”
白知夏愣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嘀咕:是在跟我说话吗?还是在对着电话那头的家人说?她摸不准,犹豫了几秒,还是掏出手机,点开和桑榆的聊天框,敲了句“新年快乐”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桑榆的消息回了过来,只有一个字:“?”
白知夏又发了一句“群发的别误会”
看到那个孤零零的问号,白知夏脸颊蹭地热了,手指飞快敲字,恨不得把消息撤回重发:“群发的!别误会,就是给朋友都发了一遍~” 发完还悄悄松了口气,觉得这样总算能圆回来,不至于太尴尬。
桑榆看到“群发的!别误会”几个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眼底漫开笑意,敲下一行字:“哦?巧了,我也是
白知夏收起手机跟着丽姐她们上车回了青城日报
(回忆)
天刚蒙蒙亮,ICU的门终于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病人家属在吗?病人情况有明显好转,呼吸机已经撤了,意识也清醒了,暂时脱离危险了!”
白知夏猛地从桑榆肩上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扑到医生面前:“真的吗?医生,我妈妈她醒了?”
“是的,”医生点了点头,“后续还要继续观察治疗,但情况比昨天乐观多了。你们可以稍微放宽心,等会儿可以通过探视窗看看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白知夏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她转身抱住身边的舅舅,舅舅也红了眼眶,拍着她的后背哽咽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桑榆站在一旁,看着她终于舒展的眉头,紧绷了一夜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轻声说:“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白知夏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他,眼眶依旧红红的,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明亮。她这才注意到,桑榆的校服肩头被她哭湿了一大片,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桑榆,”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感激,“谢谢你……昨天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惊慌失措时的默默跟随,到医院里跑前跑后、彻夜陪伴,他的存在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了依靠。以前总觉得他有点冷淡,可此刻,他眼里的温柔和疲惫,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桑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腼腆:“客气什么,都是朋友。”他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补充道,“阿姨好转了就好,你也别太熬着,等会儿探视完,吃点东西再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舅舅走了过来,拍了拍桑榆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小伙子,真是太谢谢你了。昨天忙前忙后,还陪了知夏一夜,以后有空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舅舅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桑榆笑着回应。
没过多久,护士通知可以探视了,白知夏隔着探视窗看到了妈妈,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清明,还朝她挥了挥手。白知夏激动地眼泪又掉了下来,对着妈妈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探视结束后,桑榆去外面买了热腾腾的粥和包子,递到白知夏手里:“趁热吃,吃完我送你回学校拿点换洗衣物,再过来替舅舅一会儿,让他也歇歇。”
白知夏接过温热的粥,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照进来,驱散了一夜的阴冷,也照亮了两人之间渐渐变得亲近的氛围。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桑榆,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有他在,好像再难的事,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