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曲筱绡确实没空。

GI项目的客户对接进入了关键期。

她看中的第一个“标杆性”合作对象是沪上一家顶级豪宅开发商，对方的态度起初非常傲慢——毕竟，她在别人眼中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曲家千金”、一个还没正式落地的高端空调代理项目，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想来蹭热度、玩票性质的富二代玩家。

不过不战而退可不是她曲筱绡的风格，完全没有退缩，她带着团队，用安迪教的财务模型和樊胜美分析的决策链图谱，硬是啃下了对方采购总监下面一个副经理，通过他递进去一份针对该开发商主力楼盘特点定制的“空气环境整体解决方案”。

她可不是单纯推销产品，而是从建筑设计、能耗优化、业主体验等角度，打包了一套价值主张。

果然，这一步棋走对了。

对方的技术部开始对她提出的价值主张感兴趣。

连着几天，曲筱绡几乎住在了公司。

熬夜、开会、改方案、陪笑脸、喝咖啡直接当水喝。

累是真的累，但那种被对手从轻视到正视、再到主动约下一次会谈的感觉，比任何派对上的众星捧月都更让曲筱绡上头。

一个case下来，她瘦了一圈，但眼睛更亮了。

22楼姐妹群里，邱莹莹天天问她什么时候庆功，关雎尔也隔三差五发来养生小贴士，像樊胜美偶尔点评一下她朋友圈发的商务饭局照片里的“人际关系细节”，安迪则会在她凌晨发工作邮件后，隔很久才回一句：“模型第三点可以优化，发你新版参考。”

曲筱绡有时候想，这才是她的“真命天子天女们”。

至于莫医生…

他后来又发过两次消息。

一次是她为了维持商务人设，某天深夜发朋友圈分享了一篇关于“长期主义”的行业文章，他在底下点了个赞——没有评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赞。

曲筱绡看到了，没有和之前一样，立刻私信回复。

第二次是他直接发来的，问她之前提到过的那个音乐会，是不是最近在文化广场有演出，他路过时看到了海报。

这条消息曲筱绡犹豫了很久。她当然知道那个音乐会——是她当初为了撩他，特意搜了好久才找到的、符合他“古典乐爱好者”的演出。

她甚至记得那场演出的日期，是下周六。

她盯着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想着上回碰见莫医生时，他的关心，曲筱绡还是很客气的发了一条。

曲筱绡是的，好像是最近有。

曲筱绡莫医生感兴趣可以去听听，应该挺适合你的。

没有之前的“一起吗”，也没有说“好巧我也想去”，更没有常发俏皮的表情包。

只有礼貌的、适度的、保持边界感的信息提供。

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热心肠的姐妹样子。

发完这条，她扔下手机，冲进浴室洗了个长长的热水澡。

水声哗哗地盖过一切，也盖过她心里那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小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