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懂事的姐妹，怎么能因为一条关心问候就扑上去？

那也太没出息了。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无聊到满世界撩汉子的曲筱绡了。

她有项目，有团队，有22楼姐妹花并肩作战，有父亲那边刚刚开始松动的认可。

她的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不再需要靠征服男人来证明魅力、打发时间。

莫医生是很好。

声音好，长相好，气质好。

可惜，和她一样，喜欢的人，性别都为男。

曲筱绡吸了口气，重新拿起眉笔，稳稳地画完最后一笔。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莫青成回了一条消息。

曲筱绡已经好了，谢谢莫医生关心。[微笑]

发送。

一个礼貌的、标准的、不带任何钩子的微笑表情。

放下手机，她拎起包出门。

今天要见的客户很重要，她没空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曲筱绡已经好了，谢谢莫医生关心。[微笑]

莫青成看到这条回复时，正在医院食堂吃午饭。

他放下筷子，盯着屏幕上那个[微笑]表情，沉默了几秒。

不是他期待中的反应。

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反应。

在此之前，曲筱绡给他的每一条消息，无论内容是什么，都带着某种鲜明的“曲氏”印记：语速快的语音，俏皮的表情包，拐着弯的试探，若有若无的钩子。

即使是在他刻意疏离、设限的那些回合里，她也不会如此…礼貌，如此标准，如此像对待一个普通的、不熟的、需要保持社交距离的人一样对待他。

那个[微笑]表情，像一扇轻轻掩上的门。

他意识到，这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在撤退。

莫青成放下手机，慢慢咽下那口已经凉掉的饭。

窗外是医院花园初冬的萧瑟景色，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天空下伸着。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手术台上的紧张，不是科研攻关时的焦虑，不是任何他能命名、能分析、能应对的情绪。

是一种微妙的、被拒之门外的…空落。

叮咚，手机微信信息抖动。

莫青成期待地划开，是周政发来消息，问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他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

手指点回和曲筱绡的对话框，反复看了两遍那条简短冷淡的回复，然后关掉屏幕。

他需要重新评估。

如果他真的希望这场戛然而止的互动就此结束，那么此刻是最佳的、也是最体面的终点。

他做了“前医生”应尽的回访义务，她礼貌地表示了感谢，故事可以在此画上句号。

如果他希望继续——不，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希望”这个词太主观，太脱离他习惯的理性范畴。更准确地说：如果他判断，就此结束会造成某种…无法弥补的遗憾，那么，他需要调整策略。

但他没有任何策略。

因为对面的人，已经不在他的棋局里了。

这是莫青成三十多年人生中罕见的时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靠近某个人，却完全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何种方式迈出那一步。

他拿起手机，找到斐少的微信，点开。

犹豫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发，又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