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兔子
的声音:
“歌仙”
歌仙兼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兔子靠在打扫干净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地试探。”
歌仙兼定的脸色微变,像是被戳中心事,一时语塞。
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应,兔子已经转过身,朝着天守阁走去,同时抬手,“砰”地一声,关上了天守阁的门。
门板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歌仙兼定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这个审神者……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不管怎么说,先把她的话带到吧。
烛台切光忠果然在厨房,说是厨房,其实也简陋得很,只有一个勉强能用的灶台和几口锅。烛台切正坐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锅沿,眼神放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歌仙兼定,没什么表情:“有事?”
他的声音比歌仙兼定更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新的审神者,”歌仙兼定开口,“让晚上所有显形的付丧神,去大广间一起吃晚饭。”
烛台切光忠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又来这套?想用一顿饭收买我们的心?”
“不清楚。”歌仙兼定摇头,“她还让我转告你,她的晚饭不要辣,不要山药和芹菜。”
“……”烛台切光忠脸上的嘲讽僵住了,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么具体的要求。哪个审神者会对暗堕本丸的厨子提这么细致的饮食禁忌。
歌仙兼定看着他的反应,补充道:“她还说……有问题可以直接问,不用试探。”
烛台切光忠的眉头皱了起来。
歌仙兼定没再多说:“我去通知其他人,晚饭……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厨房,去通知其他已经显形的付丧神。
加州清光、堀川国广、药研藤四郎……一个个散发着低气压的身影,在听到“一起吃晚饭”的通知时,反应各异。有惊讶,有嘲讽,有漠然,但最终,没人明确拒绝。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自称“兔子”的新审神者,到底想做什么。
天守阁内。
狐之助:“兔子大人,您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也觉得我很奇怪,怪优秀的”兔子自恋的夸赞自己,毫不心虚。
狐之助:……
夜幕渐渐降临,破旧的本丸被夜色笼罩,只有大广间的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一场特殊的晚餐,即将开始。
大广间里点起了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大广间两侧坐满了身影。
加州清光单手支着下巴,眼神带着惯有的警惕和悲伤,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堀川国广坐在他身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握着刀鞘的手紧了紧;药研藤四郎皱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口,像在戒备什么;歌仙兼定端坐着,手里却捻着一枚枯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烛台切光忠刚从厨房端来最后一盘菜,身上还带着烟火气,脸色依旧冷淡;蜂须贺虎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髭切半眯着眼,笑容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三日月宗近则慢悠悠地用手指转着茶杯,金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泛着深沉的光。
八个人,或冷冽,或警惕,或疏离,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大广间的门口。
没人说话,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们都来了,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想看看这个新审神者的把戏,或许只是……在这死寂的本丸里,找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来打破沉闷。
就在这时,大广间外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伴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所以说,狐之助,你这准备工作做得也太敷衍了,就这么随便拉人下水吗?怪不得情况变得更糟”是兔子的声音,带着点嫌弃,还有几分随意,完全没有即将面对一群暗堕付丧神该有的谨慎。
“兔子大人,这已经是我尽的最大努力……”狐之助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也是,你经过的教育也没啥这方面的,不过你的眼光不错,选中了我”
说话间,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兔子走在前面,依旧是白天那身简单的衣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怀里抱着狐之助,目光扫过大广间里的情形,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齐刷刷地等着。
那些或警惕、或冷漠、或带着审视的视线,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但兔子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朝着首位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仿佛这不是一群暗堕付丧神的聚集地,而是她家的餐厅。
走到首位,她利落地坐下,将狐之助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桌子上是一份简单的饭菜,烛台切光忠的手艺还是很好的。
她甚至没看两侧的任何人一眼,连一个眼神的余光都没分给他们,就转头对跟着腿上的狐之助说:“喏,油豆腐,我记得书上说你们喜欢吃这个,我特意回了一趟家买的”
狐之助愣了愣,看了看周围刀剑男士们瞬间变得更加复杂的眼神,又看了看兔子坦然的侧脸,小声应道:“谢、谢谢审神者大人。”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兔子和狐之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筷子碰到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兔子吃得很专注,夹菜,扒饭,偶尔喂狐之助一口食物,脸上是全然的放松,仿佛眼前这桌丰盛的饭菜(虽然食材朴素)和周围这群气息危险的付丧神,都跟她没关系。
长桌两侧的刀剑男士们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她或许会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试图拉拢人心;或许会摆出审神者的架子,下达各种命令;或许会小心翼翼地讨好,试探他们的底线……
但他们唯独没料到,她会直接忽略他们所有人,自顾自地和狐之助吃起了饭。
这是什么意思?
无视他们?还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加州清光的眉头皱了起来,堀川国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药研藤四郎的目光莫名,蜂须贺虎彻的嘲讽变成了真正的不悦,就连一直笑眯眯的三日月宗近,转动茶杯的手指也顿了顿。
只有歌仙兼定和烛台切光忠,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
看这种情况,其他刀也开始默默吃着眼前的饭。
时间一点点过去,兔子和狐之助的饭菜见了底,她甚至还拿出手帕擦了擦嘴,顺便帮狐之助把嘴巴擦干净,对狐之助说:“很好吃”
狐之助点点头,“烛台切殿的厨艺可是一流的。”
全程,兔子没有对他们说一句话,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仿佛两侧的八个人,只是八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大广间里的气氛,已经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气氛,还夹杂着一丝无厘头的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