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直白得近乎冷漠,却奇异地没有激起更强烈的敌意。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试图用“正义”“救赎”之类的词来绑架他们。
“另外”涂籽补充道,“我这人不太喜欢太正式的称呼,以后在外面执行任务别叫审神者,直接叫我兔子就可以。”
“兔子?”那个按刀的青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嘲讽,“倒是挺符合你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
涂籽挑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是不是弱不禁风,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她没再多说,转身对狐之助道:“找把扫帚和抹布,这地方再不打扫,估计要长蘑菇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天守阁,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付丧神。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个穿着金色铠甲的男人缓缓抬起眼,遮住脸的长发滑落,露出一双深邃的、带着暗红血丝的眼睛。
兔子吗……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刀,眼神晦暗不明。
而走出天守阁的兔子,深吸了一口不算新鲜的空气,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烂摊子。
不过,越难啃的骨头,往往回报也越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和狐之助“握手”时的冰凉触感。
兔子吗?听起来温顺无害。
不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坍塌的院墙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准备好了吗各位,魔童的到来。
找到工具后,兔子和狐之助开始了艰辛的打扫工程,但在此之前狐之助先和兔子前去签订本丸契约,才回到天守阁打扫。
天守阁灰尘厚得能留下清晰的脚印,角落里堆着不知放了多久的杂物,蛛网几乎爬满了房梁。空气中除了灰尘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霉味。
涂籽——现在该叫她兔子了——接过狐之助递来的扫帚,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是多久没打扫过了?”她挥了挥扫帚,扬起一片灰,呛得自己咳了两声,“这卫生条件,怪不得大家情绪不稳定,换我我也得暗堕。”
狐之助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之前的审神者……不太管这些,付丧神们也没心思打理。”
“行吧,指望不上别人,就自己动手。”兔子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狐之助,你去擦窗户和桌子,我来扫地。动作快点,我可不想在垃圾堆里待太久。
狐之助连忙应了声“是”,找了块抹布,踮着脚尖去够窗户上的灰尘。
兔子拿着扫帚,从大厅角落开始清扫。她动作不算快,但很有条理,先把明显的杂物归拢到一边,再细细清扫灰尘。扬起的灰尘让她忍不住眯起眼,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就在她扫到靠近内室的门口时,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需要帮忙吗?”
兔子回头,看到刚才在大厅的男人。他已经走进来了,紫色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只是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很干净的扫帚,正看着她。
是歌仙兼定,兔子在刚才简单恶补了一下本丸已有付丧神的资料,对这位以风雅和文笔著称的刀剑男士有点印象。只是资料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形象,和眼前这个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的身影,实在有点对不上号。
“哦,是歌仙啊。”兔子语气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出现,“正好,那边角落里的蜘蛛网,你用扫帚处理一下?我够不着。”
她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刻意防备,就像使唤一个普通的同事。
歌仙兼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顿了顿,点了点头,拿着扫帚走向房梁下的蛛网,“好”
他的动作很轻柔,拂尘扫过,蛛网便簌簌落下,没有扬起太多灰尘,看得出来,他对这些细致的活计很拿手。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扫帚扫过蛛网的轻响。
“兔子大人……”歌仙兼定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您似乎……和之前的审神者不太一样。”
兔子低着头扫地,头也没抬:“哦?哪里不一样?”
“之前的大人,要么急于‘矫正’我们,要么对我们避之不及。”歌仙兼定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您却……在打扫卫生。”
“不然呢?”兔子直起身,把扫帚靠在墙边,捶了捶腰,“难道我要像他们一样,天天对着你们喊‘你们要振作起来’?有用吗?”
她走到歌仙兼定身边,看着他刚清理干净的一片区域:“我这人信奉实践出真知。环境好了,心情才能好。连住的地方都跟猪窝似的,还谈什么修正历史?先修正修正这破本丸的卫生再说。”
她的话直白得近乎粗鲁,却让歌仙兼定沉默了。
“您……好像一点都不怕我们?”他又问,语气里的试探更明显了,“我们是暗堕的付丧神,是会伤害人类的。”
“怕有用吗?”兔子挑眉,眼神清亮,“怕你们就能变好?还是怕你们就能放我回去?既然都不能,那我还怕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看你们也没那么可怕。至少,你还愿意过来帮忙打扫,说明良心没完全喂狗。”
歌仙兼定拿着扫帚的手紧了紧。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普通高中生的审神者,说话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您对我们……似乎很了解?”他换了个角度,继续试探,“来之前,做了不少准备?”
“没有,刚才狐之助刚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兔子没隐瞒,“毕竟也勉强算是你们的老大,总得之后知道和自己的人的名字?”
她拿起扫帚,继续扫地:“歌仙兼定,擅长和歌,喜欢风雅,不过我并不风雅,无法让你满意了”
歌仙兼定的眼神闪了一下,“您的回答很有趣,不过前半部分是对的”
“那就好,没记错。”兔子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聊天气,“看来我记忆力还行,没被高考逼傻。”
她始终表现得坦荡又随意,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所有的回答都中规中矩,却又巧妙地避开了他真正想知道的——她为什么愿意来这个暗堕本丸,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歌仙兼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份疑虑不仅没消,反而更重了,这个叫“兔子”的审神者,太冷静,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两人默默地打扫着,天守阁渐渐显露出原本的轮廓,虽然依旧陈旧,但至少干净了不少,空气也似乎清新了些。
终于,最后一点灰尘被清扫干净。兔子放下扫帚,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能看了。”
她走到天守阁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歌仙,”她忽然开口,“麻烦你通知一下,今天本丸里所有已经显形的刀剑男士,晚上到大广间集合,一起吃晚饭。”
歌仙兼定愣住:“一起吃晚饭?”
这个本丸的付丧神们,早就习惯了各自待着,别说一起吃饭,平时连碰面都很少,上一任审神者更是从不管他们的饮食,都是各自解决。
“对,一起吃。”兔子说得理所当然,“既然是一个团队,总得有点团队样子。总不能各过各的,跟陌生人似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了,麻烦你给烛台切光忠带个话。我的晚饭,不要放辣也不要有山药和芹菜,我不会吃辣讨厌芹菜而且山药过敏,其他的随便做我不挑。”
烛台切光忠,以料理闻名的付丧神,兔子记得资料里说,他即使暗堕后,也没放弃做饭,只是做得越来越少了。
歌仙兼定看着她条理清晰地安排着,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但他还是应了下来:“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