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凝芳苑的烛火,燃到了深夜
次日一早,你便从角门步入大长公主府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皆在正厅用早膳,一家人和乐融融
你缓步上前,屈膝行礼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孙女有一事相求”
“近日核对京外账册,平州的苏家祖产、鎏金坊分号账目异常,多年未予清点,我想亲自前往平州,巡查商号,打理庶务,半月之内,必返回京城”
是你一晚上想出来的对策,你必须亲自前往平州
要不然平州和附近几州的百姓性命危矣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祖母 最先放下筷子,满脸担忧,上前几步伸手拉住你的手
“妤儿,平州远在千里之外,盛夏酷暑,路途颠簸,你一个姑娘家,怎能独自前往?不行,祖母绝不答应!”
你母亲也连忙接话道
“是啊妤儿,平州的商号派管家打理便是,何需你亲自前去?”
崔秉谦握着茶盏的手一顿
身为丞相,他早已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地方灾情有异,只是苦于无实据,又被朝堂党争掣肘,无法轻举妄动
女儿此言,看似巡查商号,实则是为灾情而去,他心底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这个时候 你祖父也察觉出了什么不对,沉声道:“妤儿,你说实话,是不是平州出了大事?”
你知道瞒不过祖父,垂眸轻声道:“孙女不敢欺瞒,平州旱情严重,地方瞒报,百姓流离”
“我去平州,一是打理产业,二是……尽绵薄之力,护一方百姓,也为父亲带回灾情实情”
崔砚之拍案而起,眼中闪过将门风骨的凛然:“好!不愧是我崔砚之的孙女!有担当!祖父派一百精锐亲兵,暗中护送你,保你一路平安!”
你祖父都这么说了,大长公主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只是心疼的看了看你
“你这孩子,心善藏不住……去吧,万事小心,知微执霜寸步不离,每日必传平安信回来”
你母亲也知道拗不过你的性子 连忙上前拉着你的手说道
“娘让下人备足银两、药材、消暑之物,苏家在平州的粮仓,全权交由你调度,务必护好自己”
你父亲也连忙叮嘱道
“到了平州,万事谨慎,不可暴露赈灾意图,切记,安全第一”
你看着家人的支持与担忧,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温热的暖意
你屈膝跪地,郑重叩首
“孙女遵命,定不负家人嘱托,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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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际尚染着墨蓝,残月孤悬,晨露未晞
崔府角门悄无声息地敞开,三辆裹着青布帷幔的寻常马车,静静候在青石板路上
为掩人耳目,你换上了一身浅灰素布襦裙
知微、执霜也换了粗布侍女服,一个背着药箱,一个挎着行囊,神色警惕,寸步不离
祖父崔砚之亲点的一百名北疆精锐亲兵,尽数卸去甲胄,换上短打扮,扮作商队护卫、车夫、伙计,分散在马车前后,面色冷峻,不动声色地布下防卫,将整支队伍护得密不透风
马车一路向西,离繁华京城越来越远,离灾情深重的平州越来越近
你们一路晓行夜宿,避开官道繁华处,专拣僻静小路疾驰,四日之后,队伍终于踏入平州境内
刚踏入地界,你就感觉风好似来的更灼热一些
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地都有些干裂了
连路边的野草、树木,都被晒成了枯黄色
这便是百日无雨的平州
车外渐渐出现了流离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衣不蔽体,男人赤着上身,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
你坐在马车内,素白的指尖死死攥着车帘,指节泛白
清冷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痛心、悲悯
他们都是沧澜的子民
“传令下去,将车上携带的干粮、清水,尽数取出来,分给老弱妇孺”
“动作轻些,莫要引起哄抢,莫要暴露身份”
知薇连忙点头
“知道了 姑娘”
你又转头对着领头的亲兵说道
“前往崔家平州别院,不得停留,夜晚召平州管事来见我”
“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