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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沈嘉禾约他第二天早上吃早点,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分钟。
其实他那天早上根本没什么事,甚至特意绕路去了巷口的早餐店,买了她最爱的甜豆浆和刚炸好的油条。
揣着口袋里的温热,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等了她半个多小时。
等得久了,他有点手痒,钢琴不好带,只得从后备箱里翻出她喜欢的吉他。
指尖生疏地拨弄着弦,还是那首当年为沈嘉禾练的曲子,只是太久没碰,调子都有些生涩。
可当他看见沈嘉禾和马嘉祺并肩走来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马嘉祺替她拢头发的动作很自然,两人之间的氛围很亲昵,亲昵得让他觉得,自己手里的那份早餐,怀里的这把吉他,都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只能低下头,假装专心弹吉他,假装没看见她。
等她喊他名字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回头,怕自己眼里的失落藏不住,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她,为什么约了他,还要和马嘉祺一起来。
他只能加快脚步离开,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孤零零地留在长椅上。
连带着那把沾了晨露的吉他,一起放回了琴行的储物柜的最深处。
这两天,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演奏会的筹备上,累得倒头就睡。
可闭上眼睛,全是沈嘉禾在火锅店门口看他的眼神,在江堤上喊他名字的声音。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沈嘉禾的聊天框,看着那句“明天有空吗”,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是不想回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说到底,不过是他在喜欢的人面前,太怕自己不够好,太怕自己是个局外人。
沈嘉禾是从朋友圈了解到宋亚轩的近况。
他琴行里有个实习生发了动态,之前沈嘉禾经常和宋亚轩一起出入,关系挺好,自然而然跟琴行里的年轻人也熟悉了一些。
老琴师的告别演奏会在周末。
琴房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昏黄的光裹着黑白琴键,他指尖划过琴键时,带着薄茧的指腹磨得发烫,连抬手揉一揉酸胀的太阳穴。
老琴师姓陈,教了宋亚轩整整八年钢琴。
从他还是个踩着小板凳够琴键的毛头小子,到如今能独当一面地扛起一场演奏会的筹备,陈老师看着他长大,也把这辈子对钢琴的执念,都悄悄传给了他。
这次告别演奏会,陈老师说,不图别的,就想把这辈子攒下的那些老曲子、老故事,都搬上舞台,也算给自己的教学生涯,画个圆满的句号。
宋亚轩懂他的心思。所以从知道的那天起,他就没敢懈怠过。
彩排的最后一天,暮色漫进琴房时,最后一个音符才缓缓落下。
陈老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宋亚轩汗湿的额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宋,辛苦了。”
宋亚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颊都僵了。他摇摇头,把谱子收好。
宋亚轩应该的,陈老师。明天肯定没问题。
陈老师点点头,眼里全是满意:“我信你。对了,前台小姑娘说,有人送了束向日葵过来,放在休息室了,说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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