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拿下的胜利

第341章 必须拿下的胜利

第五场的赛前准备和前几场都不一样。

更衣室里安静得过分。包子没有像平时那样念叨个没完，他坐在角落里低头绑手指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缠紧了又撕开重新缠。方锐靠在柜子上闭着眼，睫毛偶尔动一下，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战术。苏沐橙在帮唐柔调整耳机线的位置，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话，但动作很默契。叶修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他正把什么东西从头翻到尾，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夜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外设一件一件从包里拿出来。她拿出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每一样都多看了一秒才接到设备上。键盘接口的金属边沿在灯光下反了一小片光，她把线插进去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是温的，不烫不凉。

她知道这场必须赢。

总比分二比二平之后，第五场是在H市打的最后一场。赢了就带着领先去上海打第六场，输了就带着落后回上海，赛点在对方手里。数字摆在那里很干净，她不会算错。她在心里把那些数字转了一圈，然后放到了该放的位置上，没有让它们压住手指。

进场的时候通道两侧的工作人员站得比第四场还要多一排。夜灵走过通道的时候听到场内的声音已经提前涌过来了——观众在选手入场之前就开始喊，那种持续的低沉轰鸣穿过通道的墙壁传进来，在走道里来回反射，变成一片带振动感的嗡嗡声。她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那片声音忽然铺开了，全场的红色看台像一整块布那样铺在她的视野里。

她坐到机位上连好设备的时候扫了一眼对面的选手席，轮回的人已经坐齐了。周泽楷坐在正中间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杯水，没喝，就是握着。江波涛在旁边低头看屏幕，新人枪手的腿在椅子下面轻轻抖着，频率不高但一直没停。轮回也需要这场胜利，夜灵收回视线的时候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把它也放到了该放的位置上。

个人赛第一局夜灵上了。对手是轮回的新人枪手，那个年轻人在上海打了两场好局，但今天一开局就露出了昨天第五次切入时被夜灵看穿的痕迹——他在压枪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右偏半格，给自己留一个更安全的撤退角度。

夜灵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第一波影遁贴上去的时候那半格偏角还在，弧光闪从右翼切进去的时候对方显然没预料到她一上来就压得这么满，第一套技能被打掉了将近三成血量。后面的节奏全部压在夜灵手里，她从头到尾没有让那个年轻人把枪口重新摆正到最优位置。六分多钟结束的时候屏幕上"胜"字弹出来，全场的声音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像一面墙那样压过来。

第二局苏沐橙输了轮回的老将，第三局唐柔赢了江波涛，第四局包子输给了轮回另一个枪手。个人赛打完二比二平，擂台赛双方各拿一胜一负，进入团队赛之前的总比分是平局。

团队赛加载界面出来的时候夜灵在耳机里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比平时浅，但节奏是稳的。轮回的阵型在加载界面里显示的还是那个箭头形，但她在进场之后看到实际走位的时候发现间距变了——比之前任何一场都更散，箭头前端的周泽楷和新人枪手之间拉开了一个较宽的口子，江波涛的位置整体后移了一截。

"他们在引你切。"叶修的声音在语音里，语速和平时一样，"那个间距是摆出来的口子。你过去的时候会有埋伏。"

夜灵说"我知道"。她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那个口子确实比她之前任何一场看到的都要宽，宽到有点可疑的地步。她没有往那里走，在开局前四分钟里一直贴着兴欣阵型的边缘做小范围移动，没有启动任何一次切入。

轮回的阵型在第五分钟时重新收紧了。那个摆出来的口子被收窄之后，夜灵终于在第六分钟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缝隙——不是摆出来的那个，是新人枪手在转向时和周泽楷之间短暂脱开的一道细线。她从那道细线里切进去了，影遁起手拉到极限速度，弧光闪在江波涛的护盾边缘擦过去的时候对方果然偏了半格去补，但那半格的偏是实打实的，不是预先设好的。

她打掉了江波涛一成半的血量，退出来的时候被周泽楷回防的一枪扫掉了半成左右。交换比是正收益。

第八分钟她切了第二次。这一次她从对角线方向绕了一大圈才切进去，角度比任何录像里都偏，轮回的阵型在那条对角线上显然没有做预埋。她打掉了新人枪手将近两成的血量，退出来的时候被江波涛的补位扫了一下，但不严重。

第十一分钟第三次切入的时候轮回的阵型已经开始乱了。夜灵注意到那个箭头形的两个侧翼在移位时出现了不协调的滞后，新人枪手的位置比周泽楷慢了大约零点二秒才到位。那个滞后只有零点二秒，但夜灵从那道滞后里穿进去的时候弧光闪的伤害打在了轮回中排的核心位置。

那一波打完，叶修在语音里喊了推进。兴欣的阵型从压缩状态铺开，唐柔的格斗家率先压上去，包子紧随其后，方锐和苏沐橙从两侧包抄。夜灵在那一波推进中没有再切，她把位置卡在兴欣阵型的右翼，做了一次完整的策应和拆火，把轮回试图反压的那条线拆掉了一半。

结算面板弹出来的时候兴欣赢了。六比四。H市主场的最后一场拿下来了，总比分变成了三比二，兴欣领先。

夜灵把键盘线拔下来的时候手指的动作很稳。她站起来的时候往观众席看了一眼，红色看台在灯光下起伏着，她看到很多人在站着鼓掌，手中的灯牌亮成一片光点。她收回视线的时候经过叶修身边，叶修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嘴角那一点弧度比平时明显一些。

她走回更衣室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掏出来，先坐到椅子上把手放平在膝盖上歇了几秒，才拿出来看。

黄少天的消息写着："第六场去上海打。你们领先去的。我也去。第二排左数第七个还是我的。"

夜灵看着那行字，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头靠到了椅背的顶端。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的白色亮光，看了一会儿才重新低头把手机拿起来。

她回了一个字："来。"

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站起来把外设包拉好。走廊里的通道灯亮着，她走过那些贴满海报的墙壁时脚步和来的时候一样稳。窗外H市的夏初夜晚正在暗下去，明天的高铁要带她们回上海。

再打一场。

——第四卷·第四十二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