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7

鞭炮声在四顾门炸响，红绸从山门一路铺到正厅，满堂宾客笑语喧天

李相夷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厅堂中央，眉目间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紧张

他时不时望向门口，直到青鸟扶着那道身影出现，他的眼睛便再也移不开了

芷溪一步步走来，凤冠霞帔，红纱盖头遮住了她的容颜

可他知道，盖头下那张脸，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风景

她走到他身边，停下

他伸出手，她将手放入他掌心，指尖微凉，他握紧了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天地躬身

“二拜高堂——”

高堂之位坐着李相夷的师父师娘，两位老人含笑望着这对新人，眼中是欣慰与祝福

芷溪对着他们拜下去，心中默默道：这一拜，谢你们养育了他，让他成为一个这么优秀这么完美的男人

淮竹，弘业，你们看到了吗？

我与富贵，重逢了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弯下腰，额头几乎相触

她隔着盖头，仿佛能看到他眼中灼灼的光芒

“礼成——送入洞房！”

满堂欢呼

芷溪悄悄抬手，一道细微的灵力从指尖溢出，飞向天空

下一刻，漫天花瓣纷纷扬扬飘落

像是有人打翻了掌花娘娘的篮子，将整个四顾门笼罩在一片花雨之中

宾客们惊呆了

有人伸手接住花瓣，惊呼道：“这是真的花！不是撒的，是真的从天上落下来的！”

有人仰头望着天空，喃喃道：“奇迹……这是天降祥瑞啊！”

还有人笑着拱手：“李门主，这是老天都在祝福你们啊！”

李相夷也愣住了

他伸出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柔软，芬芳，带着清晨露水的凉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洞房

红烛高照，龙凤喜烛的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杯用红绳相连，杯中酒液清澈，映着烛光

他拿起桌上的喜秤，手却微微发抖

深吸一口气，轻轻挑起红盖头

烛光下，芷溪的脸映入他眼帘

玲珑云髻生花样，飘飖风袖蔷薇香

殊姿异态不可状，忽忽转动如有光

分明天上神仙

压尽人间窈窕

她望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带着柔情，带着他读不懂的万语千言

李相夷看得痴了

他放下喜秤，拿起那两杯合卺酒，递给她一杯

两人手臂交缠，一饮而尽，酒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

他放下酒杯，望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的眉，她的眼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李相夷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的唇，又从唇移回眼睛，眼中是灼灼的、毫不掩饰的情意

芷溪望着他眼中那片炽热的、却努力克制着的深情，轻轻点了点头

他吻住了她的唇

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

手指抚上她的衣领，然后向下，轻轻解开衣带

她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喜服滑落，露出雪白的肩头

他将她轻轻放倒在床榻上，红烛摇曳，帐幔垂下……

洞房花烛夜，有情人终成眷属

窗外，花瓣雨还在下，轻轻落在屋檐上，落在窗棂上，落在这对新人的红帐上

一只细白的手握紧了红帐的边缘，又被一只大手捉回去，十指紧扣

——

第二日

芷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侧过头，李相夷正看着她

他半撑着身子，目光落在她的肩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锁骨下方那朵粉蓝色的兰花胎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朵真正的花

李相夷低下头，在那朵兰花胎记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肌肤

她微微一颤，抬手抚上他的头发

两人温存了许久

芷溪撑起身子，推了推他

李相夷却一把将她拉回怀里，用被子将两人裹住

你其实早就有儿子了，只是还没有同他重逢

李相夷把被子拉起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暖意中，笑着凑过来

芷溪笑着躲避他的吻，两人闹成一团，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

午后

芷溪端了茶，去给师父师娘敬茶

师娘接过茶盏，拉着芷溪的手看了又看，眼中满是欢喜

“好孩子，这是师娘当年嫁给你师父时，我的母亲给我的，”她从腕上褪下一对翠绿的镯子，套在芷溪手上“如今传给你，愿你和相夷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师娘又拉着她说了许多话，叮嘱她夫妻相处之道，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叮嘱她……早日给她生个徒孙

芷溪红着脸点头，李相夷站在一旁，笑得像个傻小子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已经是傍晚了

心想，自家的小富贵猗兰可没有对花生过敏的毛病啊，富贵也没有，看来这一世，他的父母其中一方是对花生过敏的

李相夷挽起袖子就跟了进来

结果他越帮越忙！

芷溪看着那块失败的面团，无奈地摇头

李相夷不服气，趁她不注意，抓了一把面粉抹在她脸上！

芷溪愣了一瞬，随即也抓了一把面粉回敬他

厨房里顿时面粉飞扬，两人你追我赶，笑得像两个孩子

她站在面粉纷飞的厨房里，笑着看他，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从前的富贵

也是在厨房里，也是这样面粉飞扬，也是她做鲜花饼……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鹿鸣湖畔的小木屋里

李相夷见她忽然安静下来，以为她生气了，连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芷溪摇摇头

说罢，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李相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轻轻擦去她鼻尖上的面粉，指尖停留在她脸颊上，舍不得移开

两人闹完，等吃上鲜花饼，已经是夜间了

李相夷让人把一部分鲜花饼给师父师娘送去，然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