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淮竹和弘业已经站在了院中
芷溪和富贵手牵手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弘业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眉目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淮竹站在他身侧,夕雾花在她掌心微微发光,映得她整个人如同笼在一层薄纱之中
四人正要出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弘业回头,愣住了
廊下、墙边、屋顶上——一个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坐在屋檐边,有的抱着剑懒洋洋地倚着门框
“装醉可不容易”杨一叹从廊下走出来,朝弘业笑了笑,“大哥,我可是把一整壶酒都倒在衣服上了”
李去浊难得不耍宝,语气淡定:“我假装摔了一跤,被秦兰扶回去的,那丫头还真的信了”
王权醉从屋顶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王权醉哥,你不会以为我们会让你一个人去吧?
弘业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喉头微微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李自在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大,面具团是一体的,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青木媛从暗处走出来,手中把玩着她的玉如意,笑道
青木媛生死难料?那正好,我这人最喜欢刺激
邓七岳沉默寡言,只是点了点头,站到了杨一叹身边
最后一道身影从院门外走进来,白衣如雪,衣襟上绣着君子兰
他戴着面具,步伐从容,走到众人面前,声音平静而熟悉
张正(阿那然)我来入伙,你们不会不欢迎吧?
王权弘业(年轻)那应该……只有一个人不欢迎
两人的目光都溜向富贵
富贵冷哼一声,握紧芷溪的手
王权弘业(年轻)……欢迎欢迎!我们都欢迎!
张正(阿那然)面具团老八,黑剑
弘业看着这帮弟弟妹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有对他们的深深信赖
芷溪站在富贵身边,看着这一幕,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富贵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
王权富贵能见证这一幕,真是难得

芷溪点头,目光落在面具团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芷溪是啊,少年心性,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随心而行,凭心而动
芷溪情义二字,可以为之生,亦可以为之死
富贵握紧她的手,声音低下去
王权富贵这次去,你不可以自作主张,也不可以伤害自己
王权富贵答应我
芷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中是温柔而坚定的光
芷溪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芷溪富贵,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人
富贵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王权富贵我亦然
………
剑光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几道身影御剑而起,朝天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达之时,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天门关的城墙横亘在天地之间,高大巍峨,仿佛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屏障
可当他们靠近时,那城墙竟开始轰轰作响,飞沙走石,如同活了一般不断地向上生长,遮住了天光,投下巨大的阴影
弘业带着面具,落在城关之前
他仰头望着那堵还在不断长高的巨墙,声音平静
王权弘业(年轻)天门关法咒,城墙即法宝,可无限长高,通天阻隔,果然名不虚传
城头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盘膝而坐,仰面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边塞有墙高如山,离天之余三尺三,不错,这就是老夫花了一辈子心血炼成的本命法宝——天门咒!”
他眯着眼,打量着弘业
“年轻人,还算有点见识啊,你且告诉老夫,来此所为何事?”
弘业踏在剑上,抱拳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王权弘业(年轻)只是过去看看,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天门老道哼了一声:“只是过去看看?年轻人,此处乃是禁区?就当这里便是世间天地的尽头,回吧!”
王权富贵世间天地,本该无边无垠
富贵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王权富贵敢问前辈口中的尽头,是由谁决定的?
天门老道目光扫过这一群年轻人,摇了摇头:“唉……天地玄黄,洪荒浩大,我等应心存敬畏,孩子们,回头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几道凌厉的剑气直取弘业!
弘业拔剑,剑光一闪,轻松将那几道剑气尽数格挡!
而他的剑气则擦过天门老道的身侧,在身后的城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天门老道的脸色变了,他放下酒壶,正色道:“年轻人,来头不小啊,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弘业还未开口,李去浊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他真实身份,是我们面具团的老大!”
王权醉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王权醉面具团,听过没?
天门老道眉头紧蹙:“你们到底是谁?”
李去浊轻咳一声,整了整衣襟:“各位,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杨一叹上前一步,站在弘业身侧,抱拳道:“在下三识神君,面具团老二”
李自在上前:“在下无定刀君,面具团老三”
李去浊上前:“在下千机童子,面具团老四”
青木媛上前
青木媛在下妙玉仙子,面具团老五
邓七岳上前:“在下不动地藏,面具团老六”
王权醉上前
王权醉在下幻梦剑客,面具团老七
张正(阿那然)在下黑剑,面具团老八
八个人,八张面具,八道身影,并肩而立,衣襟当风,意气风发

芷溪站在富贵身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凑近他耳边,小声说
芷溪你说咱们俩是不是也应该想个名号?不然有点尴尬呀
富贵轻笑一声,压低声音跟芷溪说
王权富贵咱们俩谁都没带面具,这个热闹就别凑了
王权富贵露不露脸都不重要,反正黑狐认识咱们
芷溪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安心地继续看热闹了
东方淮竹我同样没戴面具,也有点尴尬……
芷溪安慰淮竹
芷溪出去了就好,出去了就好……
弘业站在最前方,看着身侧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追随,胸中涌起一股热流,几乎要冲出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声音洪亮而坚定
王权弘业(年轻)在下剑先生,面具团之首!
王权弘业(年轻)还请道长行个方便,让我等踏出这一步,直面这个世界的真相
天门老道怒喝一声:“无知!冲动!你们可知,这天门关外,到底是什么?”
弘业目光如炬,一字一句
王权弘业(年轻)灭情逐恨,永夜降临,我知道这尽头之外,是一直蠢蠢欲动、想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王权弘业(年轻)我等已经准备好,要去将它撕碎!
天门老道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赶紧回去吧,然后把你们知道的统统忘掉,这外面的真相,不是你们能承受得了的!”
弘业踢起脚下的剑,稳稳握在手中,剑尖直指那堵遮天蔽日的巨墙
王权弘业(年轻)既然前辈执意阻拦,那晚辈只好破圈而出,还请前辈当心了!
天门老道冷哼一声:“年少轻狂!年轻人,你想要硬闯?别怪老夫没告诉你,几百年来,能够劈开天门咒的,永远只有王权这一把剑!”
王权弘业(年轻)那么今天,你会看到第二把!
弘业举剑,天地为之变色!
一剑挥出,剑气如虹,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天门关!
“砰!”的一声巨响,巨墙被生生斩开一个大洞!四周气流随之改变,狂风四起,飞沙走石!
芷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被一剑劈开的大洞,又怀疑地看向富贵
芷溪这……破、破圈了?
她捏了捏富贵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芷溪这合理吗?
芷溪你用一十三剑才破圈,你爹……一剑?
芷溪太强了吧……
芷溪姜还是老的辣……你爸爸不愧是你爸爸
富贵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王权富贵你还押上韵了,怎么?觉得我不够强?
芷溪连忙摇头
芷溪不是不是,但这真的降维打击……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啊
富贵叹了口气,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王权富贵你呀……注意力永远不在正事上
……
圈外
黑暗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只有那棵黑苦情树矗立在天地之间,树干漆黑如铁,枝叶间流淌着不祥的紫黑色光芒,像是这永夜里唯一的光源,却比黑暗更加令人心悸……

众人的脚步刚刚踏入这片土地,一双巨大的紫色眼睛便在半空中猛然睁开!
黑狐娘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尖锐而怨毒,如同指甲划过琉璃:“哼……你们真是找死!”
话音未落,无数小黑狐的虚影从黑暗中涌出,双眼泛着紫光,张牙舞爪地朝众人扑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潮水一般!
富贵握紧王权剑,一步踏在芷溪身前

纯质阳炎在剑身上燃起,金红色的光芒划破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王权富贵终于来了!
众人并肩而立,迎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