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跟着那只蝴蝶,往山林深处去
蝴蝶飞得不快,却总在他快要追上时轻轻飘远,仿佛在等他,又仿佛只是山风恰好吹过

他不敢催,不敢急,甚至不敢呼吸太重,怕惊散了翅上那点微末的花粉
溪水声渐渐近了
蝴蝶在溪边盘旋片刻,又有几只从对岸飞来,汇入其中
它们的翅膀上都沾着同样的花粉,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粉蓝色光芒,像极了她发间的香气
就在附近了
富贵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垂蔓,溪水从石间流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没有屋舍,没有结界,什么都没有
可她分明就在这里,他闻得到她的盈盈香气,感受得到同心印传来的微弱脉动
可他就是找不到她
一定……
一定就在这附近……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的只有空气

他往前走,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土地,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溪水还是溪水,山林还是山林,没有她的身影
#王权富贵 芷溪!
#王权富贵 你在哪里?
蝴蝶还在飞,绕着一片看似寻常的花丛打转
然后……忽然就不见了!
富贵瞬间明白了,这结界不拦着蝴蝶!
他开始在附近摸索,手掌贴着空气,一寸一寸地探过去
走到溪边一处看似寻常的空地时,他的手触到了一层柔韧的、几乎透明的屏障
就是这里!
他用力敲打,那屏障纹丝不动,他拔出王权剑,狠狠劈下——剑锋被弹回,震得他虎口发麻!结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王权富贵 芷溪!
他大声喊
#王权富贵 芷溪!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那层透明的屏障上,和他一样焦急,一样无助
就在这时——
结界内,那座被障眼法隐藏的木屋前,芷溪推门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被风吹散,拂过脸颊
她的眉头微蹙,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不耐
富贵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权富贵 芷溪!
他扑到结界前,用力拍打
#王权富贵 芷溪!我在这里!
#王权富贵 你看得到我吗?
她听不见自己说的话……
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是站在溪边,望着流淌的溪水,深深地叹了口气
身后,寂忱追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芷溪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声音里带着委屈与不甘
#百目妖君 你怎么连跟我同一屋檐下都要逃呢?我不过就是想画你
#百目妖君 姐姐,你总要给我一点甜头吧
#百目妖君 你要是不能面对面让我开心开心,总要给我足够的情绪安慰吧?
芷溪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冷冷道

这是什么歪理?

我透透气都不可以吗?
寂忱跟上来,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百目妖君 可以
#百目妖君 但是你要跟我一起才行

放开我!
芷溪转身走向溪边
寂忱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百目妖君 姐姐!
#百目妖君 你要我把心剖出来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百目妖君 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地看着我——眼睛里,心里,都能有我!
#百目妖君 就这么简单……
#百目妖君 难道你都做不到吗?
芷溪用力想要抽回手腕,声音冷得像冰

我真的做不到!
结界外,富贵的眼睛已经红了!
他不能再等……
也不能再忍!

王权剑出鞘——
纯质阳炎燃至巅峰,金红色的剑光裹挟着他所有的愤怒与焦灼,狠狠劈在那层透明的结界上!

#王权富贵 天地一剑——!
轰——!!!
结界剧烈震颤, 如蛛网般蔓延,随即轰然碎裂!
芷溪猛地转头,看到了结界外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富贵——!!!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泪水夺眶而出,朝他跑去
#王权富贵 芷溪!
#王权富贵 别怕!我来了
寂忱脸色一沉,一步挡在芷溪面前,把她拦腰抱回来
#百目妖君 你不能去!

放开我!
富贵剑尖直指他,声音冷厉
#王权富贵 你劫走她——找死!
#百目妖君 来得正好!
他冷笑一声,周身妖气翻涌
#百目妖君 我一直很期待——跟王权剑一战的结果
富贵持剑而立,目光如电
#王权富贵 其结果毫无悬念——
#王权富贵 只能是我赢,你输!
两人同时暴起!

剑光与妖气激烈碰撞,溪水被震得四溅,碎石飞射
寂忱的蛛丝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缠住富贵的剑锋——王权剑上纯质阳炎大盛,蛛丝触之即断,化为灰烬!
富贵没有手下留情
芷溪就是他的底线,是他唯一的珍宝,是他最重要的人!
是他前世今生,无论是否入魔,都要留住的人!
……谁都不能夺走!
纯质阳炎在王权剑上熊熊燃烧,剑气如虹,势不可挡!

寂忱被一剑震退,踉跄数步,嘴角沁出鲜血,他捂着胸口,望着那道横在芷溪身前的玄色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富贵!
芷溪已经跑到了富贵身边
富贵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王权富贵 没事吧?
他的声音发颤
芷溪摇摇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

我没事……

就是不能用灵力,这不是大事……
寂忱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芷溪依偎在富贵怀中的模样,声音沙哑
#百目妖君 我怎么会伤害姐姐呢?

富贵搂紧芷溪,目光如刀
#王权富贵 我不杀你,非是我不忍下手,而是怜惜世间生灵修行不易,可若你不知好歹,休怪我将你打回原形!
寂忱冷笑
#百目妖君 呵……
#百目妖君 怕你不成?
就在此时——
几道身影从天而降
涂山雅雅一袭紫衣,落在两人之间,身后跟着淮竹和弘业
她的目光在富贵和寂忱身上扫过,眉头紧皱
“你们两个在涂山境内,竟然敢大打出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要我把你们都扔出涂山的范围吗?”
她瞥了一眼地上被纯质阳炎烧焦的痕迹,眼角抽了抽:“这纯质阳炎杀伤力这么大——得给我赔钱!”
富贵面不改色

#王权富贵 我有的是钱,赔给你!
弘业在后面扶额,小声嘀咕
#王权弘业(年轻) 那是王权山庄的钱……
芷溪从富贵怀中探出头,对雅雅道

二当家,我们无意惹事,只是我与富贵被迫分离,他寻我心切……
雅雅的目光落在芷溪脸上,忽然愣住了
“丝音……?”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是你?”
芷溪一怔

二当家认得我?
雅雅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方才的凌厉,反而带着几分怀念与感慨
“丝音神女,我初见你的时候,还是一只幼狐呢……没想到啊,再世相逢,是此情此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