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竹蹲下身,指尖捻起那根遗落在树下的发丝
神火在她掌心燃起,金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那根发丝——没有化为灰烬,而是熔成一根细细的、泛着幽紫光泽的丝线

#东方淮竹 蛛丝
淮竹抬起头,目光凝重
#东方淮竹 紫色的
弘业脸色一沉
#王权弘业(年轻) 百目妖君,唯有他的蛛丝是紫色
富贵握紧王权剑,指节泛白

我去南垂!
#东方淮竹 等等!
淮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东方淮竹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富贵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淮竹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东方淮竹 你忘了吗?你和她有同心印,你尝试一下,感知她的位置!
富贵猛地转过身,对,同心印——他怎么忘了这个!
他闭目凝神,催动心口那枚淡红色的印记
灵力顺着印记的牵引向外延伸,延伸……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
他睁开眼,声音发颤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淮竹沉默了
弘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片刻后,淮竹缓缓开口
#东方淮竹 那只能说明,她不可能在南垂,感知不到,除非……她身处隔绝外界的高深结界之内
富贵立刻道

南垂没有这样的结界,那就只有——
#东方淮竹 涂山!
#王权弘业(年轻) 涂山!
淮竹和弘业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王权弘业(年轻) 六域之内,只有涂山拥有界碑守护,是妖族最强结界
富贵已经握紧了剑,转身就走

那就去涂山,我一定要找回芷溪
淮竹跟上他,语气沉稳
#东方淮竹 一起去
#东方淮竹 我同弘业本也是要去涂山的,圈外黑苦情树与圈内涂山的苦情树相连,爱恨此消彼长,圈外的黑苦情树日益壮大,涂山的苦情树就会日益枯萎
#东方淮竹 我们打算说服涂山三位当家联手,共抗黑狐
#王权弘业(年轻) 没错,正是如此,我们一起去
#王权弘业(年轻) 富贵,你不要担心,就算百目妖君再快,他也不过刚到涂山,来不及对芷溪怎么样的
富贵已经拔剑出鞘,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现在就要去!立刻!

你怎么能理解我的心情?
淮竹叹了口气,御笛跟上
#东方淮竹 走吧,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冷静
#王权弘业(年轻) 嗯
三道光芒划破夜空,朝涂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芷溪醒来的时候,入目是层层叠叠的纱幔,在微风中轻轻飘拂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躺在一张极大的床上,四周陈设精致而陌生,美轮美奂的木楼,处处透着不经雕琢的自然之美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
推开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尽头是开阔的庭院
蝴蝶在花间飞舞,色彩斑斓,有几只胆大的甚至绕着她飞来飞去,翅膀上的鳞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美……
可是——这是哪里?
她快步穿过回廊,想要找到出口
可无论她怎么走,都绕不出这片精致的木楼群
每一条路都通向同一个庭院,每一扇门推开都是同样的风景!
#百目妖君 姐姐醒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几分慵懒
芷溪猛地转身
寂忱倚在廊柱上,一袭华贵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小的玉葫芦,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寂忱?
芷溪后退一步,神色警惕

是你把我带走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寂忱直起身,朝她走近一步,芷溪又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廊柱
#百目妖君 姐姐,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呢喃
#百目妖君 咱们好歹相识三年有余,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坏妖
#百目妖君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芷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可我早就说过,我爱的人是富贵!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她转身就走
庭院边缘,空气微微扭曲,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蝴蝶蜜蜂自由自在地飞进飞出
可她的手触上去,却被一层柔韧的力量阻挡
她出不去……
芷溪回头,目光如冰

打开结界,别逼我同你动手
寂忱摇了摇头,笑容不变
#百目妖君 我不会打开的
芷溪抬手,想要唤出卿天瑶月扇——没有反应
她再试,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如同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寂忱轻声道
#百目妖君 一点点我的妖丹粉末
#百目妖君 用以封禁你的灵脉
#百目妖君 别怪我,姐姐,我也不想伤害你,只是不希望你逃走
芷溪冷笑一声

别这么叫我,我受不起

我后悔了,当初真的不该救你

我对‘姐姐’这两个字,十分不喜,也对‘弟弟’这种身份,非常抗拒

因为从前,也有人做过同你类似的事
寂忱没有生气
也没有被她的冷言冷语刺痛
他反而笑了,笑得温柔,笑得执拗,笑得让人心头发紧
#百目妖君 姐姐,哪怕只是你随手而为的好意和柔情,世间又有几人能不心动,不贪恋?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

#百目妖君 从前囚禁你的人……他将你囚于身侧,想来,亦是这般心思
芷溪没有看他

这是哪里?
#百目妖君 涂山
寂忱的嘴角微微上扬
#百目妖君 我同大当家做了交易,藏身于此,涂山有界碑守护,非妖族轻易不能入内,你的王权富贵……怕是救不了你了
他忽然转身,将她抵在廊柱上,俯身凑近
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
芷溪猛地侧头避开,他的唇擦过她的发丝,停在她耳畔
#百目妖君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芷溪不想说话,转身走回屋内,关上了门
寂忱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门扉,嘴角依旧噙着笑
他靠在门框上,像是守着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不急不躁,满心欢喜……
第二天
芷溪几乎试过了所有办法
结界如同铜墙铁壁,她的灵力被封得死死的,连一丝一毫都用不出来
她坐在庭院里,看着蝴蝶在花间飞舞,忽然心中一动
她悄悄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几不可见的花粉从她指尖散落,沾在蝴蝶的翅膀上……
那些蝴蝶振翅飞起,穿过结界,飞向远方
芷溪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在心中默默祈祷
………
涂山界碑
剑光落下,富贵、弘业、淮竹站在界碑之前
界碑巍峨,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拦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少女,长发及腰,面容冷峻,手中抱着一只玉酒壶,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倨傲
“一气盟的人?怎么,来挑衅?”
涂山雅雅,涂山二当家
富贵上前一步,沉声道

二当家,我们来寻人,我的妻子被一个妖君劫持,藏身涂山,恳请二当家行个方便

雅雅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这里有上万只妖族,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你自己去找吧——找不到也别怨我们”
她转身,丢下一句话:“自己的媳妇你都看不住,怪谁呀?”
弘业和淮竹对视一眼,淮竹上前一步
#东方淮竹 我们此来,还有一事要见大当家……事关苦情树
雅雅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界碑的光芒微微闪烁,三人踏入涂山境内
弘业和淮竹随着雅雅往苦情树的方向去了
富贵则独自一人,在茫茫山林中寻找芷溪的踪迹

他走过溪流,穿过密林,到处是花草树木,到处是蝴蝶蜜蜂,可就是没有芷溪……

……他几乎要绝望了

就在这时,几只蝴蝶从他眼前飞过
那翅膀上的鳞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与寻常蝴蝶并无不同,可富贵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蝴蝶的翅膀上,沾着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他伸手,一只蝴蝶落在他的指尖,他凑近,轻轻嗅了嗅
雾仙兰的香气
是芷溪!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是芷溪!一定是她!她在用花粉传递消息!
富贵闭上眼,指尖燃起一丝微弱的纯质阳炎,轻轻拂过蝴蝶的翅膀

那花粉在火焰中微微发亮,仿佛在指引方向

带我去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带我去找她!
蝴蝶振翅,朝密林深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