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竹带着弘业穿过幽暗的回廊,刚要离开死牢区域,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脚步一顿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侧身,目光透过虚掩的门缝望了进去——
她看到了
波旬从背后搂着那个女人,在她锁骨下方烙印下那枚猩红的业火标记
那个女人痛得浑身发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抓着波旬的衣领,如同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花
而牢中那个男人——那个和波旬长得一模一样、却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正疯狂地冲击着牢门,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淮竹的嘴角缓缓勾起
东方淮竹呵……
东方淮竹原来他们是转世之身和正主的关系啊……
她轻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东方淮竹有趣

弘业站在她身侧,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他的拳头握紧,指节泛白,却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波旬抱着昏厥的芷溪离去,直到死牢重新陷入黑暗,他才转过头,看向淮竹
王权弘业(年轻)你救救富贵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王权弘业(年轻)想想办法
淮竹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东方淮竹你之前非说我是东方淮竹,神火山庄的大小姐——那到底是谁?
弘业看着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涩
王权弘业(年轻)我的心上人
淮竹愣了一下,随即瞪他一眼
东方淮竹谁要听这个!
她的耳根却微微泛红,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弘业没有在意她的反应,继续道
王权弘业(年轻)你身上的妖息是黑狐所化,黑狐要抢占你的躯壳!淮竹,你醒醒吧,不要越陷越深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王权弘业(年轻)我们一起对付波旬,如何?
淮竹冷笑一声
东方淮竹真是自不量力
她斜睨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东方淮竹你知道城主是谁吗?就敢轻言对付两个字?
弘业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
王权弘业(年轻)我在古籍上看到过,他化自在天的神魔,众生越沉溺欲望,他的力量越强,若众生恨苦不绝,他永不消亡
东方淮竹所以……认命吧
东方淮竹对付他,难如登天
东方淮竹愣着做什么,走
弘业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牢门,咬了咬牙,跟上她的脚步
夜深
淮竹独自坐在房中,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古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查这些,也许是因为弘业那些话,也许是因为那个女人被烙印时凄惨的模样,也许是因为——
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不属于她的东西
古籍记载,万年前黑狐就是波旬的下属,五百年前黑狐被御妖国主以秘法攻击,失去肉身,如今元神无所依托……
黑狐没有肉身,我有……
所以……
淮竹的瞳孔微微收缩
弘业没有骗她
如今黑狐就在自己体内,若黑狐成功占据这具躯壳,那世上就没有淮竹这个人了
不行
她合上古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得想个办法
………
第二日
芷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锦榻上
蒙眼的白纱已经消失了,她眨了眨眼,适应着眼前的光线,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寝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她又回到了波旬的寝殿
锁骨下方传来阵阵疼痛
她低头看去,那枚猩红的业火标记刺目地烙印在她肌肤上,紧挨着那枚粉蓝色的兰花印记,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罪证
她捂住心口,缓缓坐起身
波旬既然醒了,就下来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芷溪循声望去,波旬坐在桌边,手中端着一盏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波旬为我抚琴吧
芷溪咬了咬唇
芷溪我很痛……也没有力气
波旬放下茶盏,起身,大步走来
下一瞬,她被他打横抱起!
芷溪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波旬抱着她,走到琴案前,将她轻轻放在琴垫上
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可芷溪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古琴,手指微微发抖
波旬愣着做什么?
波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波旬开始吧
芷溪深吸一口气,抬手,落在琴弦上
刚刚起了一个序
“铮——”
弹错了
波旬微微挑眉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坐下,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手臂绕过她的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重新落在琴弦上

波旬为何这么不专心?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
波旬是因为对着我,所以你就不情不愿吗?
芷溪没有说话
波旬用下颌蹭了蹭她的脸颊,那动作亲昵得近乎狎昵
波旬我不想继续惩罚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温柔
波旬识相点,好不好?
芷溪咬了咬牙,重新开始弹奏
这一次,她弹得很好
只是弹到一半,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被琴弦划破,渗出一颗血珠
波旬的目光落在那颗血珠上
他握住她的手,低头,魔气轻轻拂过——伤口瞬间愈合,完好如初
波旬太不小心了
他的声音带着责备,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波旬怎么能让自己流血呢?
他抬起眼,看着她,一字一句
波旬你要记住,你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属于我的,你自己都没有权利支配,懂吗?
芷溪低下头,想要把手抽回来
波旬没有松手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波旬不要一副好像很难过的表情
他的声音冷下来
波旬你这样……直接决定了王权富贵在死牢的待遇
芷溪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芷溪你到底要如何?
波旬抬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那动作温柔得近乎缠绵,眼中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波旬自然是让你好好伺候我……
他凑近她,近得呼吸可闻
波旬……嗯?
说着,他偏过头,就要吻上去
芷溪微微侧脸
那个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波旬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后,他抬手,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波旬你是没有理解我的话吗!
芷溪心一梗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只是轻轻贴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
芷溪可以了吧?
她的声音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波旬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平静之下的隐忍与抗拒,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委曲求全的模样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波旬岂有此理!
他一把将她推倒在琴案上!
古琴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琴弦颤动,发出刺耳的杂音
芷溪的后背撞上冰凉的琴面,还来不及反应,波旬已经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压制在身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波旬你以为你是在完成任务吗?!
芷溪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她望着他,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愤怒到扭曲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复杂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波旬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她心里,永远只有那个赝品!
他俯下身,凑近她,近得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波旬好……
他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波旬既然你这么喜欢完成任务……
波旬那我就让你好、好完成!
他的唇,落在她的颈侧
芷溪闭上眼睛,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