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电路在十五分钟后恢复了供电。当白炽灯“啪”地亮起时,六个少年还保持着断电前的姿势——丁程鑫攥着U盘站在电脑前,刘耀文挡在宋亚轩身前,马嘉祺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威胁短信上,蓝光映得他下颌线格外紧绷。
“是人为的。”张真源走到配电箱前,指了指里面被拔松的保险丝,金属片上留着半个模糊的指纹,“手法很业余,像是故意让我们知道被盯上了。”
贺峻霖突然打了个寒颤,转身扑到沙发上翻找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现在怎么办?报警吗?李队说让我们装作不知道……”
“不能报。”丁程鑫把U盘塞进牛仔裤内侧的口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对方在试探我们。如果现在找警方,只会打草惊蛇。”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但街角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公寓大门,镜头反射着刺眼的光。
宋亚轩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缝:“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明为什么要把邮件发给我们?”这个问题像根细针,扎在每个人心里。他们都记得十年前那个夏天,原本定好的出道舞台突然被取消,星途娱乐单方面撕毁合约,还放出谣言说他们“耍大牌、不听话”,那段日子,训练室的灯总是亮到后半夜,七个少年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谁都没说话。
“或许跟那个道具箱有关。”马嘉祺突然开口,他打开手机里的演唱会流程表,手指划过“最终章·星光坠落”那一页,“水晶灯道具,编号0719,负责制作的公司是……星途娱乐旗下的子公司。”
0719——这个数字像道闪电劈进丁程鑫的记忆。那是他们七个人第一次全员通过考核的日子,也是当年星途娱乐老板突然宣布撤资的日子。他猛地抬头,对上张真源的目光,两人眼里都藏着同样的震惊。
“我去问问道具组。”刘耀文摸出手机就要拨号,被丁程鑫按住了手腕。“不能直接问。”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对方既然把线索指向道具箱,肯定在盯着相关的人。我们得自己去看。”
下午两点,时代峰峻的地下道具仓库。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布料的霉味扑面而来,货架上堆满了各种舞台装置——巨大的泡沫岩石、生锈的金属齿轮、裹着防尘布的假树。负责管理仓库的老陈正蹲在地上清点零件,看到六个少年进来,推了推老花镜:“丁儿?你们怎么来了?演唱会道具要明天才到呢。”
“陈叔,我们想提前看看舞台设计图。”丁程鑫递过去一瓶冰镇可乐,笑容自然得看不出破绽,“上次看的版本有点模糊,怕到时候走位出错。”
老陈接过可乐,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在最里面的桌子上呢,我刚整理出来的。对了,你们那个水晶灯道具,星途那边刚发消息说要推迟一天送过来,说是零件有点问题。”
“零件问题?”贺峻霖假装好奇地凑过去,手指在货架上的道具模型上划过,“什么零件啊?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备用的?”
“好像是承重架的螺丝,说是规格不对。”老陈摆摆手,继续低头清点零件,“你们别操心这个,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
丁程鑫对马嘉祺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走向仓库最里面。设计图摊在长桌上,用镇纸压着边角,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各种尺寸和位置。宋亚轩和刘耀文故意在门口打闹,制造出响动,张真源则站在货架旁假装看道具,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找到了。”马嘉祺指着设计图右下角的备注——“水晶灯核心组件由星途娱乐提供,编号0719-2,内含特殊光源装置”。他掏出手机拍照,镜头刚对准图纸,就听到老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在看什么呢?”
丁程鑫迅速合上图纸,转身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水晶灯设计得挺复杂,怕到时候出意外。对了陈叔,这个0719-2是什么意思啊?跟我们之前的编号不一样。”
老陈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子公司自己的编号吧。星途那边做事一直神神秘秘的,上次送过来的麦克风支架,都要我们签保密协议才给卸货。”
离开仓库时,贺峻霖故意把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落在货架旁。瓶盖没拧紧,水顺着货架缝隙往下渗,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晚上再来。”丁程鑫低声说,脚步没停,“老陈有问题,他提到星途时在撒谎。”
傍晚的训练室里,少年们对着电脑分析设计图。马嘉祺把图片放大到最大,水晶灯的结构图上,有几个线条格外突兀,像是后来加上去的。“这不是承重架的位置。”张真源用鼠标在屏幕上画了个圈,“这里应该有个夹层,而且尺寸刚好能放下一个……”
“U盘。”宋亚轩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周明的U盘,会不会被藏在水晶灯里?”
刘耀文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我们现在就去拦截道具箱!不能让它被送到演唱会现场!”
“不行。”丁程鑫摇头,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规律的节奏——这是他们团内商量事情时的习惯,“对方既然把线索放在道具箱里,肯定等着我们去抢。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他点开手机地图,指着仓库附近的一条小巷,“晚上十点,老陈会锁仓库下班,那条巷子里有个通风口,能通到仓库内部。”
夜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晚上九点五十,六个少年戴着黑色口罩,穿着连帽卫衣,悄悄绕到道具仓库后面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塑料瓶,散发着酸腐的气味。通风口比他们想象的小,只有半米宽,刘耀文自告奋勇先钻进去,他身材最灵活,像只猫一样蜷起身子,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是刘耀文压低的声音:“安全,快进来。”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货架的轮廓。宋亚轩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道具,最终停在靠墙的位置——那里有个巨大的木箱,外面缠着银色胶带,上面印着星途娱乐的logo和编号:0719。
“就是这个。”张真源走过去,手指摸过胶带边缘,发现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丁程鑫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军刀,小心翼翼地割开胶带,贺峻霖和马嘉祺则站在仓库门口望风,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木箱里没有水晶灯,只有一堆泡沫填充物。刘耀文伸手往里掏,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屏住呼吸,慢慢把那东西取出来——是个黑色的金属盒,巴掌大小,上面有个密码锁,锁孔形状很特别,像是个五角星。
“这是什么?”宋亚轩的手电筒光束打在金属盒上,盒身刻着细密的花纹,仔细看是由无数个“TNT”字母组成的。丁程鑫接过盒子,指尖刚碰到表面,就感觉到一阵冰凉,像是某种金属材质。
突然,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马嘉祺猛地关掉手电筒,黑暗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格外刺耳,接着是老陈的咳嗽声:“奇怪,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
门板被推开一条缝,绿光从外面透进来,照亮老陈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丁程鑫迅速把金属盒塞进刘耀文的卫衣帽子里,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瞬间躲到货架后面,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老陈拿着手电筒在仓库里照了一圈,光束扫过那个打开的木箱时,他突然“咦”了一声,走过去查看。就在这时,贺峻霖故意碰掉了货架上的一个塑料模特头,“咚”的一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响亮。
“谁在那儿?!”老陈猛地转身,手电筒光束直射过来。刘耀文抓住机会,拉着宋亚轩就往通风口跑,丁程鑫和张真源则从另一侧绕过去,假装从通风口钻进来的样子。“陈叔?”丁程鑫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您怎么来了?我们刚才发现有人撬仓库锁,就进来看看。”
老陈的脸色在绿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盯着那个打开的木箱,嘴唇动了动:“没、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少年们,最终落在刘耀文鼓鼓囊囊的卫衣帽子上,“你们……没发现什么吧?”
“没有啊。”刘耀文下意识地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语气装作轻松,“就看到这个箱子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是不是道具被偷走了?要不要报警?”
“不用不用!”老陈突然变得很紧张,连忙摆手,“是我白天记错了,道具还没送过来呢。你们快回去吧,这里不安全。”他推着少年们往门口走,动作急躁得不像平时那个温和的老人。
离开仓库时,丁程鑫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他看到老陈的手在发抖,口袋里露出半截黑色的线,像是某种通讯设备的电线。走到巷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仓库的灯已经灭了,但二楼的窗户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回到公寓,少年们立刻围坐在沙发上,把那个黑色金属盒放在中间。宋亚轩拿来放大镜,仔细研究密码锁的五角星锁孔:“这形状……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突然想起什么,冲进房间翻出一本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十年前他们七个人在公司门口的合影,背景墙上的星途娱乐旧标志,正是一个五角星。
“锁孔是按旧标志做的。”马嘉祺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的老笔记本照片,“笔记本上的五角星旁边,好像写了什么字。”他把照片放大,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数字:7、1、9、3、6。
“71936?”刘耀文念出数字,眼睛一亮,“试试这个!”丁程鑫深吸一口气,把数字输入密码锁。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金属盒打开了。
里面没有U盘,也没有文件,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星光坠落时,第七个人会回来。”
“第七个人?”贺峻霖的声音发颤,“我们明明是六个人……不对,浩翔!严浩翔还在国外!”
丁程鑫的指尖碰到纸条,突然感觉不对劲。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地址,还有一个时间:明晚八点,星光剧院后台。
“这是陷阱。”张真源的脸色沉了下来,“对方知道我们会找严浩翔,想把我们引到剧院。”
“但我们必须去。”丁程鑫把纸条折好放进金属盒,目光坚定,“十年前的秘密,周明的死,还有这个第七人……答案一定在那里。”他掏出手机,终于拨通了那个犹豫了一整天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严浩翔的声音带着时差的疲惫:“喂?丁哥?怎么了?”
“浩翔,”丁程鑫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立刻回国,我们需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严浩翔清晰的回答:“好,我马上订机票。”
挂掉电话,公寓里一片寂静。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个个沉默的问号。少年们看着那个黑色金属盒,突然意识到,他们找的可能不是U盘里的秘密,而是十年前那个被刻意抹去的、关于“第七个人”的真相。
而那个真相,或许就藏在星光剧院的后台,藏在即将坠落的水晶灯阴影里,藏在某个他们从未怀疑过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