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双线开局

医院琴房。

林星辰推门进去时，陆修远已经在那里了。他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下身是简单的深色长裤，整个人比昨天柔和许多。钢琴上放着两杯咖啡——拿铁和美式。

“我不知道你喝什么，”他说，“所以都买了。”

林星辰的心又软了一下。这个男人，连买咖啡都像在做实验对照组。

“拿铁，谢谢。”她接过，手指触碰时，感觉到他指腹的老茧。昨天的记忆涌上来——这双手如何握住她的手弹琴，如何在她快晕倒时稳稳扶住她。

“你今天看起来状态很好。”陆修远注视着她，医生的本能让他观察细节，“脸色红润，瞳孔反应正常。低血糖控制住了？”

“嗯，按时吃饭就好。”林星辰抿了口咖啡，转移话题，“今天想听什么？”

“你想听什么？”他把问题抛回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这不像平时的陆修远。太主动了，太专注了。

“《月光》第一乐章。”她说，“德彪西的。”

陆修远微微一怔：“很少有人知道这首曲子适合钢琴独奏。”

“我知道。”林星辰在琴凳上坐下，没有坐在他让出的那一半，而是坐在另一侧，“因为我母亲是钢琴老师，她最喜欢这首。”

这是真话。也是她昨天选择《离别曲》的原因。

陆修远沉默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阳光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针织衫下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我母亲也是。”他轻声说，没有回头，“她教我的第一首古典曲子就是《月光》。”

共鸣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目标A情感深度+8%，维系状态：稳定且升温】

陆修远终于转过身，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始弹奏，而是说：“昨天你离开后，我查了你发表的文献。”

林星辰心跳漏了一拍。

“《前沿视角》过去三年的合订本里，没有林星辰署名的医学类文章。”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时尚专栏倒是有几篇，写得不错。”

完了。

林星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警告她谎言即将被拆穿。

但陆修远接着说：“所以我去查了投稿系统的后台记录——我有个同学在那边做技术总监。”

他看向她，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质问，只有困惑：“你提交过七篇医学相关的稿件，三篇被拒，四篇在修改中。评审意见我都看了，专业度很高，但缺乏临床视角。”

林星辰完全愣住了。她不知道原主还做过这些。

“所以你不是医学编辑，”陆修远得出结论，“但你比大多数医学编辑更懂行。为什么？”

这是她没预料到的展开。

“因为我想成为。”她选择了部分真相，“我想从时尚转医学，但没期刊愿意收没有背景的人。所以我伪装身份，参加学术会议，采访专家——包括你。”

陆修远长久地注视着她。然后他说：“那篇关于心肌保护液的文章，你改到第几版了？”

“第五版。”她立刻回答——系统刚刚在她眼前投射了那篇文章的全文。

“给我看看。”

林星辰打开平板，调出文档。陆修远接过，快速浏览。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三分钟就翻完了二十页。

“问题在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你引用的2019年数据，去年已经被新研究推翻了。这里要全部重写。”

“可是——”

“今晚八点，我带最新的文献过来。”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帮你改。”

林星辰怔住了。

“为什么？”她轻声问。

陆修远放下平板，看向窗外。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因为十五年前，我母亲等不到的心脏移植，就是因为当时的技术还不够成熟。”他说，声音很轻，“现在技术成熟了，但懂得传播它的人太少。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件事，我可以教你。”

这不是攻略进度增加的提示音。但林星辰知道，有些东西比系统提示更重。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陆修远终于开始弹奏《月光》。音符流淌而出，这次音准比昨晚好一些——他可能来调过琴。

林星辰闭上眼睛。德彪西的月光是水中的倒影，是朦胧的梦境，是永远抓不住的美丽。

就像此刻，这个琴房里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