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灵儿番外（三十七）

三人躺在草地上，对着星空胡言乱语，放松着激战后的身心，顺便等着“热心”的宿老或老师们前来“发现”他们这三位“重伤虚弱”的“功臣”，好让他们再过一把戏瘾。

然而，左等右等，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治伤员的忙碌声和魂导器修复的嗡鸣，愣是没一个人往他们这边来。夜风渐渐转凉，吹得草地上的三人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奇怪……玄老呢？钱院长呢？仙院长呢？怎么没人来找我们？”马小桃最先忍不住，支起脑袋，疑惑地张望。

火灵儿也从石昊胸口抬起头，眨了眨眼：“会不会是……我们刚才打得太显眼了？”她想起自己那冲天的真凰虚影和石昊那恐怖的雷帝指，动静确实不小。

石昊依旧躺着，闭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真相：“除非是瞎子，或者离得太远被邪雾挡住了，否则，刚才我们生龙活虎揍邪魂师的样子，海神阁那些宿老只要没闭死关，肯定都感知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说我们受伤需要救援……谁信？”

马小桃和火灵儿同时一僵，然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像……是这么回事”的恍然和一丝尴尬。

可不是嘛！一个用不知名金红火焰压着封号斗罗打，一个施展惊天动地的真凰宝术焚尽魂斗罗，还有一个更离谱，一指头点灭三个魂斗罗连灰都不剩……这战斗力，这生猛劲儿，说他们现在虚弱倒地需要人扶？骗鬼呢！宿老们估计正忙着处理真正的伤员和学院防御，根本没空搭理这三个明显在“偷懒”还“装柔弱”的家伙。

“切！不来就不来！没劲！”马小桃撇撇嘴，有些扫兴地从石昊肚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躺着也凉了，回去了回去了！”

她一把拉起还枕在石昊胸口的火灵儿，动作自然又带着姐姐的霸道：“走，灵儿，跟姐姐回宿舍！今晚咱俩睡！好好说说悄悄话！”她故意把“灵儿”两个字叫得格外清晰响亮，还促狭地瞟了一眼刚刚坐起身的石昊。

火灵儿被拉起来，听到马小桃那声“灵儿”，脸微微一红，但也没反驳，只是顺从地站到马小桃身边，然后……眼巴巴地看向也站起身、正在拍打白衣上草屑的石昊。

石昊听到马小桃那声“灵儿”，再看看火灵儿那依恋又有些不舍的眼神，心中微软，但面上不显。他知道姐姐是故意的，想“霸占”灵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我也回去休息”，或者“明天见”，但看着马小桃那副“妹妹归我，你没份”的得意表情，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最终，他只能对火灵儿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去吧，跟姐姐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说。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马小桃搂着火灵儿的肩膀，两个绝色少女亲亲热热（马小桃单方面强势）地转身，朝着内院女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夜风萧瑟。

石昊摸了摸鼻子，看着姐妹俩逐渐远去的背影，尤其是火灵儿偶尔回头投来的、带着歉意和笑意的一瞥，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好笑。得，刚相认，媳妇就被姐姐“掳”走了。他摇了摇头，也只能转身，独自一人，略显“灰溜溜”地朝着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嗯，背影看起来，确实有点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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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桃的宿舍，作为内院顶尖天才兼教师（虽然主要任务是修炼和偶尔代课），条件自然是极好的。宽敞明亮的单人套间，自带浴室和小客厅，卧室里那张大床更是柔软宽大，睡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此刻，这张豪华的大床上，却没有睡觉的人。马小桃和火灵儿两人，都穿着舒适的睡衣（马小桃的是红色丝绸吊带睡裙，火灵儿的是鹅黄色棉质睡裙，上面绣着小朱雀），面对面跪坐在床中央，中间隔着一张矮矮的、用来放零食和水杯的便携小桌。两人都用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大眼瞪小眼，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谈判”。

话题，是由火灵儿挑起的。经过一夜的并肩作战和劫后余生，又确认了石昊终于认出了自己，她心中那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和渴望如同破土的春芽，再也按捺不住。

“姐姐，”火灵儿眨巴着那双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灵动的凤眸，语气带着撒娇和坚定，“我明天……就想和石头哥一起住。”她顿了顿，脸颊微红，但还是清晰地补充道，“和我家老公，石昊，一起住。”

“老公”两个字，她说得自然又亲昵，仿佛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千百遍。是的，在她心里，石昊早就是她的夫君，她的道侣，她跨越了世界也要寻找的人。如今好不容易重逢，虽然都顶着伪装，但既然已经相认，她一刻都不想再分开。

马小桃早就知道自家弟弟妹妹是一对儿，而且火灵儿也唯独对她坦白过身份和关系。此刻听到火灵儿这么直接的要求，她眉毛一挑，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

“为什么？！”火灵儿立刻嘟起嘴，不满地看着姐姐。

“还为什么？”马小桃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火灵儿的额头，一副“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心急”的表情，“你们现在是相认了没错，但别忘了，你们俩都还顶着‘易容’呢！在别人眼里，你是‘灵羽’，他是‘石昊’，是史莱克的学长学妹，是班导搭档！你们要是明天就突然住到一起，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要撤去易容，以真身示人！你觉得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

她掰着手指头分析：“学院刚经历邪魂师袭击，一堆烂摊子要收拾；镜红尘那边虽然暂时唬住了，但难保没有后续；你们俩的真实身份和来历太过惊人，一旦暴露，会引来多少关注和麻烦？还有笑红尘梦红尘那对兄妹，虽然关系缓和了，但毕竟还是日月帝国的人……这么多事情堆在一起，你们突然来个‘大变活人’外加‘光速同居’，是想让全学院乃至全大陆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吗？”

马小桃说得有理有据，眼神认真：“正因为你们现在在旁人眼里，只是刚刚‘可能’互有好感、甚至还没完全挑明的学长学妹关系，这种朦胧阶段才是最好的掩护。一旦同居，就等于把关系公开化、固定化，所有的目光和猜测都会随之而来。灵儿，再忍忍，等局势更稳定一些，等你们准备好了，再公开也不迟。”

道理火灵儿都懂。她知道姐姐是为他们好，考虑得周全。可是……可是她忍不住啊！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和你挚爱的伴侣，因为意外分离多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重逢，却还要因为种种原因继续伪装，不能朝夕相处，不能亲密依偎，只能看着对方近在咫尺却要恪守“学长学妹”的礼节……这滋味，谁能忍得住？

火灵儿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耐心地以“灵羽”的身份接近、陪伴、甚至“治疗”梦红尘来拉近关系，一步步融入史莱克，等待相认的时机。如今时机到了，相认了，她那份压抑已久的思念和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我就是想他了嘛！”火灵儿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不是委屈，而是那种积压的情感宣泄，“分开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天天能看见，却还要装不熟……姐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是他，却不能扑进他怀里，不能随便拉他的手，不能像以前那样叫他‘坏胚’……我忍了好久好久了！现在他都认出我了，为什么还要等？我们可以小心一点啊，就像以前在下界闯荡时那样，找个安静的地方……”

她越说越激动，带着点小任性和赌气：“反正！你要是不同意！指不定哪天我就一咬牙一跺脚拉着石昊去史莱克城租房子去！专门挑最便宜、最破的租！我看城西那边有些老房子，地下室就挺不错！夏天闷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地上跑着老鼠，墙上爬着蟑螂，看着就恶心，我就害怕，我就吃不下去饭！到时候我瘦的皮包骨！然后我天天用通讯魂导器跟你念叨，烦死你！让你也不得安生！”

这“威胁”听起来幼稚又可笑，但配上火灵儿那副“我豁出去了”的表情和微微发红的眼眶，竟让人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

马小桃听着妹妹这番“狠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好啊，这丫头，为了跟弟弟住，连这种“自虐式”威胁都用上了？还租地下室？恶心害怕吃不下去饭？天天念叨烦死我？

她双手抱胸，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柔软的床头，脸上露出一种“跟我斗你还嫩点”的嚣张笑容，慢条斯理地反击：

“好啊！现在是半夜十点半！赶紧租去！十一点之前你必须离开史莱克学院！因为租晚了就没你的份了！我告诉你，史莱克城那些便宜地下室，姐姐我熟！你前脚租完，后脚我就派人——不，我亲自去！给你那宝贝地下室好好‘装修装修’！”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在构思一个伟大的恶作剧：“我先给你弄一万只蚊子！嗡嗡嗡的那种，晚上吵得你睡不着！再放一万只苍蝇！围着你的食物和你本人转！这还不够，我再给你配上一千只毛毛虫！绿的、黄的、带毛的，在你床上、桌上、衣服上爬！还有大蜘蛛！巴掌那么大，毛茸茸的，蹲在墙角看着你！哦对了，还有大土鳖！黑亮黑亮，专门往你鞋里钻！”

马小桃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呃，地下室没水？那我弄点潮虫！反正，海陆空三军，姐姐我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缺一不可！让这群‘小可爱’们，吸你的血，啃你的肉，陪你度过每一个‘温馨’的夜晚！怎么样？姐姐我对你好吧？这‘同居环境’，够不够刺激？够不够让你‘印象深刻’？”

这一连串“恐怖”的生物清单，配合马小桃那绘声绘色的描述和夸张的表情，威力惊人。

火灵儿听得目瞪口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已经看到那些蚊子苍蝇毛毛虫蜘蛛土鳖潮虫在自己眼前飞舞爬行……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声音都抖了：

“你你你！马小桃！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嘛？！你还是不是我亲姐了？！你这是谋杀亲妹！是打击报复！是惨无人道！”

看着妹妹被自己吓得花容失色（虽然多半是装的），马小桃得意地哈哈大笑，伸手隔着桌子去捏火灵儿气鼓鼓的脸颊：“谁叫你不听话？嗯？姐姐这是为你好！让你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辛’，就知道待在姐姐宽敞明亮、干净整洁、没有虫子的豪华宿舍里，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了！还想出去租地下室？门都没有！”

“我不管！我就要去！”火灵儿躲开她的魔爪，继续“抗争”，虽然气势已经弱了不少，“我……我可以让石头哥先把虫子都清理干净！他宝术多，一个雷帝指……呃，可能有点大材小用，用狻猊宝术的电火花就能把蚊子苍蝇都电死！用朱雀真火一燎，什么毛毛虫蜘蛛土鳖都成灰！”

“哟呵！还学会找帮手了？”马小桃挑眉，“那你试试看？看是你们清理得快，还是我补充得快？姐姐我现在可是掌握了部分三千道火，对火焰和生命力的感知敏锐着呢，找点‘小可爱’还不容易？我天天去给你补货！保证你的地下室永远‘生机勃勃’、‘热闹非凡’！”

“你……你这是耍无赖！”

“就耍无赖了怎么着？对付你这不听话的妹妹，就得用无赖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