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报告完成了大半，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侧头看去，迟雨杭还沉浸在书里，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沉静专注。他微微抿着唇，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
真好看。江晚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脸又有点热。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迟雨杭忽然抬起眼，看向她。
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
江晚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笔记。
“累了？”他问。
“有一点。”江晚老实承认。
“休息一下。”他说，合上自己的书，“要不要去喝点东西？”
“好。”江晚正好觉得有点渴。
他们没有去图书馆楼下的咖啡馆，那里人太多。迟雨杭带她去了教学楼后面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小自动贩卖机角落，投币买了两罐热饮。
“给。”他把一罐热巧克力递给她，自己拿了一罐黑咖啡。
两人靠在冰凉的白墙上，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小口喝着饮料。夜晚的教学楼很安静，远处传来隐约的钢琴声，不知道是哪个音乐教室还在练习。
“你好像……”江晚捧着温热的罐子，鼓起勇气问，“对什么都很有办法。学习，运动，甚至……帮人讲题。”她没提宵夜。
迟雨杭喝了一口咖啡，看着远处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只是习惯了找到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法。”他说。
“那……”江晚顿了顿，“和人相处呢？也有‘最有效率’的方法吗？”
这个问题有点越界。问完她就后悔了。
迟雨杭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罐的边缘。“这个，”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她。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让他一半脸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人不是问题，不能‘解决’。”他说，“只能……靠近。或者，保持距离。”
江晚的心跳快了起来。“那你……”她声音很轻，“通常选择靠近，还是保持距离？”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远处的钢琴声叮叮咚咚，弹着一首舒缓的曲子。
迟雨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江晚几乎要承受不住，想要移开视线。
“看人。”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哑，“有些人，会让人……不想保持距离。”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过江晚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她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温热的饮料罐。
“比如呢？”她听到自己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迟雨杭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抬起手，不是碰她，而是用食指的指背，极轻极快地，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
“比如，”他说，收回手，眼神移向窗外，耳根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有些泛红，“脸上沾了铅笔灰也不知道的人。”
江晚呆住了。脸上被他碰过的地方，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麻酥酥的，迅速蔓延开。她下意识地抬手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摸到。
“骗你的。”迟雨杭忽然低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他转回头，眼里有细碎的光，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真实的弧度。“没有灰。”
江晚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他……他居然在逗她？
“你……”她又羞又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瞪着他。
迟雨杭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很自然地转开了话题：“周末有什么安排？”
江晚花了点时间才平复心跳，小声回答：“明天要跟学生会去社区做志愿服务。后天……暂时没有。”
“嗯。”迟雨杭点点头，“志愿服务注意安全。”
“好。”
饮料喝完了，夜也深了。两人慢慢走回图书馆收拾东西，然后一起往宿舍区走。夜风很凉，江晚穿得有点少，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灰色卫衣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穿着。”迟雨杭只穿着里面的白色长袖T恤，语气不容拒绝。
“你会冷……”
“我不冷。”他已经帮她拉好了拉链。卫衣很大，带着他身上的气息和暖意，将江晚整个包裹起来。袖口长出一大截，她需要挽起来。
“谢谢。”她小声说，感觉自己像被他拥抱着。
“嗯。”他应了一声，走在她身边。
这次，他们的距离比平时更近一些。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谁也没刻意避开。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江晚要把外套还给他。
“穿着吧，”迟雨杭说，“明天再还我。”
“那你……”
“我跑回去，很快。”他说着，真的转身小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快进去。”
江晚点点头，看着他跑进夜色里，身影很快消失。
她穿着他的外套回到宿舍，自然又引来林晓一阵大呼小叫。
“外套！都穿人家外套了！”林晓像发现新大陆，“这上面还有他的味道吧？啊啊啊好甜！”
江晚红着脸把外套挂好，小心地抚平褶皱。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萦绕在鼻尖。她忽然想起他指背蹭过她脸颊时，那瞬间的触感和温度。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