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迟雨杭忽然问,“你高中时是什么样的?”
江晚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然后说:“很普通。成绩中等,没什么特长,也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但你现在看起来不是这样。”迟雨杭说,“你在学生会做得很好,采访也做得好,文章也写得好。”
江晚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那是因为……大学给了我机会。”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他说得很认真。
江晚心里一暖。很少有人这样肯定她。
“谢谢。”她小声说。
“不用谢。”迟雨杭看着她,“我说的是事实。”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咖啡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轻柔的钢琴曲。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课程,阅读,偶尔看到的电影。迟雨杭话依然不多,但每句都有内容,不会让对话冷场。
江晚发现,他其实懂得很多。不只是学习,还有文学,艺术,甚至一些冷门的知识。他说话时语气平静,但眼底有光,那是真正对某样东西感兴趣时才有的光。
“你好像……什么都懂一点。”江晚说。
“只是感兴趣的东西比较多。”迟雨杭说,“但都不深。”
“那也很厉害了。”江晚由衷地说。
迟雨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很温和。
咖啡喝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离开咖啡馆,往学校走。
傍晚的风有点凉,江晚裹紧了开衫。迟雨杭走在她身边,手里提着书袋,步调不紧不慢。
走到校门口时,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校园里飘荡着桂花的香气。
“今天谢谢你,”江晚说,“书店和咖啡,都很好。”
“不客气,”迟雨杭说,“我也很开心。”
他说“我也很开心”。江晚的心又轻轻一跳。
“那……我回宿舍了。”她说。
“嗯。”迟雨杭点头,“路上小心。”
“你也是。”
江晚转身要走,忽然听见他说:“江晚。”
她回过头。
迟雨杭站在路灯下,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今天,”他顿了顿,“谢谢你陪我。”
江晚愣了愣,然后笑了:“是我该谢谢你。”
迟雨杭看着她笑,几秒后,也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明天见。”
“明天见。”
江晚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迟雨杭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轻轻挥了挥手。

江晚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回宿舍。

心跳快得像要飞起来。
回到宿舍,林晓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江晚把书袋放下,脸上还带着笑:“挺好的。”
“就‘挺好的’?”林晓不满意,“具体点!”
江晚简单说了经过。林晓听得眼睛发亮:“他请你喝咖啡?还说下次你请?这不就是约好了下次再见面嘛!”
江晚脸一红:“可能就是客气一下。”
“客气什么呀,”林晓说,“你看他像随便客气的人吗?”
江晚沉默了。确实,迟雨杭不像会说客套话的人。
“而且他还说‘今天谢谢你陪我’,”林晓分析,“这说明他觉得和你在一起是件需要感谢的事。为什么需要感谢?因为他平时很少和人这样相处,所以觉得珍贵。”
江晚被她说得心里乱糟糟的:“你别瞎分析。”
“我这是合理推测!”林晓拍拍她的肩,“晚晚,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江晚没说话,走到阳台上。夜色已深,星星出来了。她想起下午在书店,他说“就像遇见意料之外的人一样”。
意料之外的人……是指她吗?
她不知道。
但今天,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迟雨杭。不是高中时那个遥不可及的学霸,也不是大学里那个疏离礼貌的同学,而是一个会耐心讲题、会认真看书、会说“我也很开心”的,真实的人。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迟雨杭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晚安”。
她想了想,打字:
江晚: 我回到宿舍了。今天很开心,谢谢。
发送。
很快,回复来了:
迟雨杭: 我也很开心。
迟雨杭: 早点休息。
江晚: 你也是。
迟雨杭: 嗯。
对话结束。江晚看着那简短的几句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把今天买的书拿出来,翻开扉页。小说里夹着一张书签,是书店送的,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她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书,轻声说:“晚安,迟雨杭。”
窗外,星星很亮。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