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宿舍生存规则:1.听到墙内水声立即上报;2.若室友出现怕水症状请远离;3.发现尸体后必须立即搬离城市;4.最重要的一条:护身符只能用一次。就因为我违反了全部规则,所以才目睹了两个人的死亡。"
如果你要是问我,这世界上最让人心里发毛的声音是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是指甲刮黑板,也不是半夜的猫叫。
我会告诉你,是水声。
特别是那种,明明所有水龙头都关紧了,却依旧从墙体里传出来的,滴滴答答的水声。
这件事,得从我上大学那会儿说起。
我叫张嘉辉,当时和两个哥们儿李浩、王哲住在学校最老的一栋宿舍楼。
那楼有些年头了,墙皮都泛着黄,一到阴雨天,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霉味。
我们住的401宿舍,正对着楼层尽头的水房。
所以对各种水声,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水声变得有点不对劲。
李浩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那个人有点神经衰弱,睡眠很浅。
有天半夜,他忽然把我推醒,脸色煞白。
“嘉辉,你听。”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侧耳听了半天。
“听什么?不就是水房滴水吗?”
“不是,这声音不对,像是在……哭。”
我当时困得要死,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哭个屁,赶紧睡觉。”
李浩没再说话,可我看见他缩在被子里,身体在微微发抖。
从那天起,李浩就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开始怕水。
以前洗个澡能哼半天歌,现在是飞快地冲一下就跑出来,跟逃命似的。
他总说,淋浴的时候,感觉有人在背后朝他脖子吹冷气。
水龙头流出来的水,也带着一股河泥的腥味。
我和王哲都觉得他压力太大了,出现了幻觉。
王哲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得罪了哪路水神。
李浩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说,那个哭声越来越近了。
有时候,像是从我们宿舍墙壁里传出来的。
有时候,又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哭。
我们当然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和王哲去校外通宵上网,只有李浩一个人留在宿舍。
第二天早上我们回来的时候,宿舍门虚掩着。
一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气夹杂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我俩都打了个哆嗦。
“愁啦蜜的,李浩这小子搞什么,开着水龙头睡觉吗?”
王哲骂骂咧咧地往里走。
我也觉得奇怪,地上怎么湿漉漉的。
我们宿舍的地面,铺着一条条长长的水痕,像是有人浑身湿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水痕的尽头,是李浩的床位。
他的被子、褥子,全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而李浩,就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青紫。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冰凉一片。
王哲当时就吓瘫了,跌坐在地上。
我脑子一片空白,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了,法医也来了。
最后的结论是,猝死。
可谁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一间门窗紧闭的干燥宿舍,会变得像水窖一样。
李浩的身上,也检测出了溺水的迹象。
一个躺在床上的人,怎么可能溺水而亡。
这件事成了学校里的一桩悬案,最后不了了之。
李浩的家人来收拾遗物时,他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她说,李浩前一天晚上还给她打电话,说宿舍里有个女人,一个浑身往下滴水的女人,总是站在他床边哭。
当时他妈还骂他,说他不好好学习,净整这些没用的。
听到这话,我跟王哲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就全立起来了。
李浩的死,给我们俩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我们申请换了宿舍。
但那挥之不去的寒意,和幻觉一样的水声,却始终跟着我们。
大概过了三个多月,学校为了迎接评估,开始翻新那栋老宿舍楼。
尤其是水房和整个供水系统,要全部更换。
施工队在砸开我们原来住的401宿舍和水房之间的那面墙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墙体的空心夹层里,竟然嵌着一具早已腐烂的骸骨。
那骸骨呈蜷缩姿态,看骨架,是个女性。
警察很快介入调查。
通过对骸骨和学校陈年档案的比对,终于查清了死者的身份。
是十几年前失踪的一个女学生。
据说,她当年和男朋友闹分手,一时想不开,在雨夜里失足掉进了学校后面那条已经干涸的河道。
但诡异的是,她的尸体一直没被找到。
谁也想不通,她的骸骨怎么会出现在宿舍楼的墙壁里。
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真相大白后,我和王哲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们以为,那个“她”既然被找到了,一切就该结束了。
我们甚至还去河边,给她烧了些纸钱,希望她能安息。
可我们都想错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之后的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401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只有那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感觉身体动弹不得,眼皮也像灌了铅一样沉。
就在我拼命挣扎的时候,我听到了李浩的声音。
“嘉辉,快跑!”
那声音焦急万分,充满了绝望。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新宿舍的床上,浑身冷汗。
天还没亮,宿舍里静悄悄的。
我喘着粗气,以为只是个噩梦。
可就在这时,睡在我上铺的王哲,忽然“扑通”一声掉了下来。
他摔得不轻,但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抓住我的胳at “嘉辉!我梦见李浩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说什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他让我快跑!说‘她’来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也就在这一刻,我们同时听到了那个声音。
滴答。
滴答。
那水声不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近在咫尺。
就在我们宿舍的卫生间里。
我们住的是新宿舍,带独立卫浴。
我清楚地记得,睡前检查过,水龙头关得死死的。
那水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最大的水量冲洗着什么。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河泥的腥臭味,从卫生间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跑!”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拽起王哲,疯了一样地冲向宿舍门。
可那门把手,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样,冰冷刺骨,怎么拧都拧不开。
“咣当!”
卫生间的门,自己开了。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
她全身皮肤浮肿发白,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
长长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不断地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
她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头歪向一个诡异的角度,空洞的眼眶“看”着我们。
水,顺着她的身体,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
“李浩说得对……她真的来了……”
王哲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那女鬼一步一步地朝我们“飘”了过来。
她走过的地方,地板上留下一串串黑色的、带着淤泥的脚印。
那股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我的骨头冻裂。
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就在那女鬼的手即将触碰到我们的时候,我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那是我妈非要我去庙里求的护身符,我一直嫌土,但还是塞在了贴身的口袋里。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我口袋里闪过。
女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猛地后退了几步。
她的身体,在金光下冒起了阵阵黑烟。
就是现在!
我拉着王哲,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宿舍门。
“砰!”
门被撞开了。
我们俩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往下跑。
身后的走廊里,回荡着那女人怨毒的哭嚎和无尽的水声。
我们一口气跑出了宿舍楼,跑到了操场上。
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我们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回头望去,整栋宿舍楼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我和王哲都知道,那不是。
第二天,我们把所有东西都搬了出来,再也没敢回那个宿舍。
学校的领导找我们谈话,警告我们不要乱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住我们隔壁宿舍的一个同学,因为心脏病突发,死在了寝室里。
据说,他死的时候,全身冰冷,床铺也是湿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过那所大学。
我和王哲都退了学,回了老家。
很多年过去了,我换了几个城市,换了几份工作,也娶妻生子,努力想把那段经历从记忆里抹去。
可我做不到。
每到阴雨连绵的夜晚,我还是会从梦中惊醒。
耳边,总会响起那挥之不去的,滴滴答答的水声。
还有李浩最后那声绝望的呼喊。
“嘉辉,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