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下去,我和山林里的黑影签了契约。它陪我夜跑,我体重狂掉,它却日渐腐烂。当同事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当医生盯着我胸口的符文欲言又止,我才惊觉,这四十九天的奔跑,偿还的或许不是健康的债,而是命。
凌晨三点四十分,山林间的雾气像浸了墨汁般浓稠,每一缕都裹挟着寒意渗入我的运动服。我喘着粗气,肥胖的身躯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潭里,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手机屏幕上的运动记录刺眼地显示着“第7天,3公里”,而目标体重仍像一座遥不可及的山峰压在心头。医生那句“再不减肥,你的心脏撑不过半年”如同诅咒,在深夜的寂静中反复啃噬着我的神经。父母的车祸惨状在记忆中浮现——他们被撞得扭曲的肢体、急救车刺耳的鸣笛……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只有疼痛才能驱散那窒息般的愧疚。我必须瘦下来,这是对他们最后的承诺。
“愁啦蜜的……再跑两公里就能休息了。”我抹了把汗,正要转身,身后突然传来沙哑的低语,仿佛砂纸摩擦着耳膜:“观察你好几天了……”
我的后背瞬间僵直,冷汗浸透衣衫。浓雾中,一团黑影缓缓浮现,黑袍裹着模糊的人形,面容隐在黑暗中,唯有两点猩红的光在眼眶闪烁,像地狱里燃烧的鬼火。我颤抖着后退,喉咙被恐惧扼住:“你是谁?”声音卡在喉间,带着颤栗。
黑影倏然飘到我面前,速度之快令人毛骨悚然。锈蚀金属般的声音响起:“想减肥?我可以帮你,但只能跑四十九天。”黑袍下伸出一只枯槁的手,掌心浮现一道血红的契约符文,如毒蛇蜿蜒盘踞。“签了它,每天凌晨准时到这里,我陪你跑。”那符文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有生命般在掌心蠕动。
我的双腿像被树根缠住,动弹不得。黑影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如玻璃碎片刮过耳膜:“你母亲临终前,是不是握着你的手说‘照顾好身体’?”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母亲咽气前的最后一句话,她枯槁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腕骨,眼神里满是未了的心愿。
“签契约,四十九天后,你瘦下来,我消失。”黑影将符文按在我胸口,冰凉触感如毒蛇缠身,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皮肤下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刺。我猛地惊醒,符文已烙在皮肤上,泛着诡异的红光,如一道永不褪去的烙印。
次日凌晨三点,闹钟响起时,我正盯着胸口的符文发呆。它像一块烧红的炭,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我咬牙换上运动装,踏入山林。雾气中,黑影准时出现,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黑袍下隐约透出腐肉的气息。“开始跑,别停。”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我迈开腿,黑影如影随形。诡异的是,每当我想减速,黑影便发出刺耳的笑声,黑袍下伸出无形的手掐住我的腰,剧痛迫使我加速。汗如雨下,肺叶像被火灼烧,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但我知道,一旦停下,胸口的符文便会灼烧得更厉害。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但我不敢擦拭——黑影的猩红目光始终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灵魂也灼烧殆尽。
凌晨四点,我瘫倒在地,喘气如破风箱,呕出带血的唾沫。黑影却飘到我面前,猩红目光盯着我:“才三公里,不合格。”黑袍一挥,山林间突然响起无数沙哑的低语,仿佛有千百个影子在雾中蠕动,树枝摩擦发出凄厉的呻吟,泥土下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明天,五公里。”黑影的声音带着戏谑,黑袍下传来压抑的呜咽,仿佛痛苦与快感交织在一起。
回家后,我称体重——竟轻了五公斤!我震惊又恐惧,胸口符文暗淡了一分。次日,我被迫跑五公里,黑影的催促声如诅咒般萦绕耳畔。第三天,六公里……体重以惊人的速度下降,而黑影的猩红目光却愈发黯淡,黑袍下的腐臭气息愈发浓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腐烂。
第四天,同事小王盯着我惊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惧,仿佛在看一个被附身的人。我扯谎遮掩,心中却涌起不安。夜晚跑步时,我质问黑影:“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黑影发出咯咯笑声,雾气中浮现一张模糊的脸——竟与母亲有几分相似,只是面容扭曲如被诅咒的恶鬼!
“等你跑完四十九天,自然会知道。”黑影掐住我腰间的力道加重,剧痛中,我被迫继续奔跑。山林中的异响愈发密集,有时是树枝摩擦的呻吟,有时是泥土下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我总觉得,黑影身后拖着一条无形的锁链,每跑一步,锁链便发出金属摩擦的凄厉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第七天,医生李晨拦住我:“小张,你脸色很差,夜跑太危险了。”他盯着我胸口的符文,瞳孔骤然收缩,欲言又止。我瞥见胸口的符文已褪成淡红,黑影的猩红目光几乎熄灭。夜晚,我鼓起勇气质问:“四十九天后,我会怎样?”黑影突然沉默,黑袍下传来压抑的呜咽:“你会解脱……而我,也会解脱。”雾气突然沸腾,无数黑影从树影中涌出,环绕着我。我惊恐地发现,每个黑影都有一张与母亲相似的脸!“跑!跑完四十九天!”黑影嘶吼着,掐住我腰的手化为冰凉的锁链,拖着我狂奔。
凌晨四点,我瘫倒在终点,呕出带血的唾沫。黑影飘到我面前,黑袍下的红光彻底熄灭。“明天,最后一天。”声音中竟带着一丝解脱的颤抖,黑袍下隐约露出一截缠绕绷带的骸骨,腐肉在风中颤动。
我盯着山林深处,树影如扭曲的怨灵,风中传来母亲名字的低语。攥紧拳头,胸口的符文开始发烫——四十九天的契约,究竟是救赎,还是更深的诅咒?
浓雾中,黑影的猩红目光如鬼火闪烁,腐臭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知道,这或许是一场与死亡的交易,但为了父母,为了那未完成的承诺,我别无选择。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撕破了夜的寂静。黑影黑袍下的骸骨发出细微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我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伐,继续奔跑在通往未知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