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贺峻霖被厨房的动静吵醒。
他单脚蹦到门口,看见严浩翔系着那条绣“梅”字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晨光从东窗斜斜切进来,把他整个人框进一片柔和的蜜色里。
贺峻霖揉着眼睛走向厨房。
贺峻霖:“这么早?”
严浩翔没回头,手里的木勺在砂锅里匀速搅动:“梅花要晨露时分下锅,药效最好。”
“你还真讲究。”
贺峻霖蹦到餐桌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严浩翔。
贺峻霖:“修复师都这么养生吗?”
“只对重要的修复对象讲究。”
严浩翔关火,盛了两碗粥。
两碗粉白色的粥端上桌,表面浮着完整的梅花瓣,热气裹着淡淡的药香。
贺峻霖舀起一勺吹凉:“你今天什么安排?”
“上午去文物局送申请表,下午取样西厢房的彩绘做颜料分析。”
严浩翔坐下,推了推眼镜:“你呢?”
“我?”
贺峻霖眨眨眼:“我是业主,不该全程监督吗?”
“监督需要专业知识。”
严浩翔平静地说:“你目前的专业是表演,不是古建修复。”
贺峻霖不服。
贺峻霖:“我可以学!梅先生当年也不是科班出身,不也护了这楼一辈子?”
严浩翔抬头看他。
晨光里,贺峻霖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某种孩子气的倔强。
严浩翔:“真想学?”
贺峻霖:“真想。”
严浩翔放下勺子,起身走向工作台。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个放大镜,一块深褐色的木片。
严浩翔:“今天第一课。”
严浩翔把木片推到贺峻霖面前。
严浩翔:“这是什么?”
贺峻霖凑近看:“木头?”
“什么木?”
“……老木头?”
严浩翔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电筒,让光斜打在木片表面:“看纹理。”
贺峻霖拿起放大镜,在严浩翔的引导下,第一次真正“看见”一块木头——那些波浪般的纹路不是装饰,是年轮;那些细小的孔洞不是瑕疵,是树脂道;那些深浅不一的色斑不是污渍,是百年氧化留下的时间印记。
“这是柏木。”
严浩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
“明代常用作梁柱材,耐腐,你闻闻。”
贺峻霖把木片凑近鼻子,闻到一种清苦的、带着药感的香气。
贺峻霖脱口而出:“像你的味道。”
严浩翔动作顿了一下。
贺峻霖后知后觉地脸热,赶紧找补:“我是说,这木头闻起来,有点像你身上的草药味……”
严浩翔:“嗯。”
严浩翔重新坐下,耳尖微微泛起了红。
严浩翔:“柏木本身有驱虫功效,古人用它做书箱、药柜。这栋楼里,柏木构件有十七处,主要分布在……”
他忽然停住,因为贺峻霖正用放大镜看他。
严浩翔:“怎么了?”
严浩翔下意识推了推眼镜。
贺峻霖:“你的睫毛……”
贺峻霖举着放大镜,一脸认真地说:“在放大镜里,像小刷子。”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严浩翔伸手,轻轻抽走了放大镜:“课堂纪律第一条:工具只能用于观察修复对象。”
贺峻霖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就是你的修复对象吗?”
严浩翔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很浅的笑意:“你是,但你的睫毛不在修复范围内。”
“那什么在范围内?”
严浩翔指了指贺峻霖的脚“脚踝。”
严浩翔:“今天该换药了,吃完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