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贺峻霖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老旧窗棂分割出的光斑洒在被子上,空气里有细微的灰尘在光柱中舞蹈。
然后他闻到了米香。
单脚蹦到厨房门口,他看到严浩翔系着围裙在煮粥——那围裙还是戏楼仓库里翻出来的,绣着“梅”字,估计是梅先生当年的物件。
贺峻霖靠在门框上。
“你怎么穿我老师的围裙?”
严浩翔头也不回:“干净的,消毒过了,而且上面绣的是梅花,适合煮梅花粥。”
“梅花粥?”
“活血化瘀,安神助眠。”
严浩翔盛出一碗:“你老师的收藏里有梅花干,我借用了点。”
贺峻霖坐下来,看着那碗浅粉色的粥,上面还飘着细小的花瓣。
“你连煮粥都要有药用价值?”
“物尽其用。”
严浩翔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就像戏楼,既然要修复,就要修复出它最大的价值。”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
阳光从东窗照进来,把整个厨房照得暖融融的。
远处有施工队开始工作的声音,但隔了一层楼,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贺峻霖:“今天什么安排?”
严浩翔:“你的脚需要静养24小时,所以我给你安排了‘卧床观察日’。”
“观察什么?”
“观察你怎么在不动的情况下,还能把自己累着。”
严浩翔放下碗,认真地看着贺峻霖。
“我赌你撑不过三小时就会偷偷工作。”
贺峻霖笑了:“那你赌输了怎么办?”
“赌输了……”
严浩翔想了想:“我告诉你我手腕伤疤的完整故事。”
贺峻霖眼睛一亮:“成交。”
严浩翔起身收拾碗筷:“但我建议你认输,因为我不可能输。”
“这么自信?”
“我修复过三百多件文物,观察过它们的‘习性’。”
严浩翔在水槽边洗碗,背影挺拔:“而你的‘习性’,我基本掌握了。”
贺峻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早晨美好得不真实。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戏楼的修复遥遥无期,娱乐圈的舆论随时可能爆炸。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阳光和梅花香气的厨房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贺峻霖轻声说:“严浩翔。”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贺峻霖斟酌着词句:“如果戏楼修好了,你接下来要修复什么?”
水声停了。
严浩翔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转过身来。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严浩翔:“你。”
严浩翔:“我说过,你比戏楼难修。”
严浩翔走回桌边,坐了下来:“戏楼有图纸,有史料,有可参照的范本,你没有。”
贺峻霖心跳加速:“那你怎么修?”
“观察,记录,试错。”
“像修复失传的工艺——没有人教,只能凭感觉一点点摸索。”
“那现在摸索到哪一步了?”
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推过去。
贺峻霖看到,昨天那行“需保持专业距离”下面,多了一行新字:
“但真实,往往诞生于不专业的交界处。”
他抬起头,严浩翔正在看他,眼神里有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理性分析,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好奇。
“所以……”
贺峻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我们现在在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