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头头（晨光刚漫过任家院子的青砖），就被闹钟惊醒——是任新正昨晚给她的旧手机，屏幕上“背歌诀”的备注刺得她眼疼。她揉着乱发推开门，正撞见任天真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对方“啧”了一声，绕着她走，像躲什么脏东西。
任新正（餐桌旁）推过来一本泛黄的《汤头歌诀》，扉页上是苍劲的小楷批注：“医道无类，唯诚者入。”
任新正“今天先背‘四君子汤’，”任新正指尖点着书页，“党参、白术、茯苓、甘草，记清楚君臣佐使。”
孙头头盯着那行字皱起眉——这字比外卖单上的备注难认一百倍。她咬着笔杆嘟囔：“这字我都看不懂，背啥啊……”
任天真“嗤”地笑出声：“连字都认不全，还想学中医？别是来混饭的吧。”
孙头头“啪”地把笔拍在桌上，刚要反驳
任新正先开口了，语气淡却带着分量：“天真，把你去年背的‘四君子汤’方解写三遍，顺便给她标拼音。”
任天真脸瞬间垮了，攥着笔杆瞪孙头头，后者冲他做了个鬼脸，低头扒拉着书页，指尖悄悄摸过那行“医道无类”的批注。
全是“茯苓甘草”在飞，忽然被胳膊上的轻拍惊醒——任新正把一杯蜂蜜水推到她面前，指腹点了点书里的插画：“四君子汤像熬粥，党参是米，白术是火，得慢慢熬才暖。”
孙头头盯着那幅药材图，忽然小声问：“任先生，你为啥非要教我啊？”
任新正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落着碎光：“二十年前，有人救过我一命，说她有个徒弟，将来要学中医。我等了二十年，只等到你。”
孙头头（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孙头头一下。她没再问，低头盯着“四君子汤”的方子，第一次没觉得那些字像天书。
而书房外的回廊里，任天真攥着写好的方解，听见屋里的对话，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任天真把写好的方解“啪”地拍在孙头头面前，纸页上的拼音标得歪歪扭扭，末尾还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孙头头瞥了一眼，拿起笔在小人脸上画了副墨镜，怼回去：“字写得跟蚂蚁爬似的，还好意思笑我？”
任天真刚要炸毛，
任新正着一碟切好的梨走进来，放在两人中间：“先吃梨，润肺。”他指尖点了点方解里的“君臣佐使”：“天真，你给她讲清楚，四君子汤里谁是君药。”
孙头头愣了愣，忽然“噗”地笑出来：“这破比喻，也就你能想出来。”
任新正看着拌嘴的两人，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他起身拿过药柜里的小瓷瓶，倒出四味药材放在白纸上：“摸一摸，党参是软的，白术是糙的，茯苓轻，甘草甜。”
孙头头～指尖碰过党参的纹理，忽然抬头问：“那要是有人脾胃虚，喝这汤真的有用？”
任新正有用，”指尖碾过白术的断面，“就像你送外卖累了，喝杯热水会舒服——中医不是神药，是让人慢慢暖过来的东西。”
孙头头（这话像颗小石子），在心里砸出轻轻的响。她攥着那片甘草，含进嘴里——真的是甜的，从舌尖一直甜到了心口。
任天真看着她含着甘草笑的样子，悄悄把方解上的小人墨镜擦了，换成了个小小的笑脸。】
【夜里，客房台灯拧到最暗，孙头头蜷在床头，捧着任新正给的旧手机翻查“四君子汤”。屏幕光映着她的脸，指尖划过词条里“益气健脾、温补气血”的字眼，忽然想起白天含过的甘草甜味，又想起自己常年吃外卖、偶尔胃疼的模样，嘴角悄悄弯了弯。
孙头头搜出四君子汤的配伍视频，跟着画面里的讲解小声念药材名，念到“白术”时顿住，赶紧翻出白天任天真写的方解，对着拼音确认读音，指尖在屏幕上一笔一划写下来，怕记混又备注了“不是白薯”。
孙头头手机快没电时，她把屏幕按灭，闭眼默念方子，脑子里不再是乱飞的药材名，反倒清晰了些——黑暗里，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枕头上，竟让她莫名踏实，连梦里都是淡淡的药香。】
孙头头（迷迷糊糊间）似梦似醒，竟梦见自己蹲在老家的旧院坝里，手里攥着一把晒干的甘草，身后站着个模糊的身影，笑着叫她“丫头，记好这药的甜”。猛地睁眼，天刚蒙蒙亮，枕边的旧手机还亮着低电量提示，屏幕停在四君子汤的方歌页面。
孙头头揉着眼睛坐起身，随口念出“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益气健脾基础剂，脾胃气虚此方宜”，字句竟顺得没卡壳。心里一喜，趿着鞋就往书房跑，推开门时，任新正正坐在桌前研墨，见她眼里带着亮，便知缘由，指尖敲了敲桌面：“背来听听。”
孙头头站在桌前，挺直脊背，一字不差背完，末了还补了句“君药党参，臣药白术，佐药茯苓，使药甘草”。任新正抬眼笑了，递过一支沾了墨的毛笔：“写下来，字丑没关系，认清楚就行。”
孙头头握着笔，手腕发僵，一笔一划写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刚写完最后一个“草”字，任天真端着早餐路过，瞥见纸上的字，没像往常那样嘲讽，只轻“嗯”了一声，脚步顿了顿，还是径直走了。孙头头瞥见他的反应，低头看着自己写的方子，嘴角扬得更高，连笔杆上的墨渍蹭到指尖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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