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纯元故衣

一切发生的很快，皇后命人送去了毒酒，然而永远不肯低头俯就的慕容世兰怎会如她所愿。

黄昏时分，慕容选侍撞壁而亡的消息传开，曹琴默往仪元殿跑了一趟，说了什么无人知晓，但随后慕容世兰被追封为顺贵嫔葬入妃陵。

众人无不咬牙愤恨，如沈眉庄之流更是睚眦欲裂，然而圣旨已下，断无收回之理。

随着最后一缕斜阳隐没在天际，夜幕悄然笼罩，玄凌的脸庞被烛火光晕笼罩，明明灭灭，隐晦丛生。

“慕容选侍临终前是莞贵嫔去送了一程，臣妾并不知她说了些什么，但灵芝隐约听到‘欢宜香’几个字，慕容选侍正是听了莞贵嫔说的话才悲愤自尽的。”

“臣妾知晓慕容家罪有应得，慕容选侍这些年也做了不少错事，但臣妾当年平安生下温宜却是多赖慕容选侍照顾。无论如何，人死百事消，臣妾想求皇上给慕容选侍一份死后哀荣。”

玄凌心中的恼怒无法表述，莞贵嫔，她知晓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却用来排除异己，将自己最隐晦的秘密宣之于口，生生逼死了世兰。

甄嬛还不知自己被玄凌羞恼迁怒，虽然因为亲眼见到慕容世兰的死状凄惨而心下有些惶恐，到底还是发泄了一口心中怨恨之气。

这些时日的盛宠又一次冲昏了她的头脑，即使有四位平乱功臣家的女眷入宫，也无人能动摇她的宠爱。

前朝父兄又得力，在平定汝南王之乱中立下大功，封赏不断，连带家中女眷都得了诰封，宠妃和重臣的组合，俨然又是一个新的世家兴起。

所有的暗潮都被掩埋在新年的喜庆喧嚣之中，年岁贺礼，宫庆节宴，元宵灯会，锦衣华服，珠光鬓影，笑颜靡丽，妙语连珠，年复一年，风雨不改，既新奇热闹又寂寞无趣。

温宜又一次在观景亭附近遇到端妃，她的眼睛里一如既往地幽深难测，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冷湖水，里面藏着无数冰冷滑腻的水蛇泥沼，温暖的阳光照在水面上，好像是清澈温暖的，其实根本触不到湖水深处，更带不来温暖。

温宜保持着一位帝姬应有的高华优雅行礼道：“端母妃安好。”笑容含蓄矜持，是对待陌生人的礼仪。

端妃深深地看向她，唇角笑意似有若无：“这么冷的天儿，帝姬当心别冻着。”

“谢端母妃关心，温宜并不冷，这就准备回去了。”说罢道别回了琼华宫。走出去老远还能感觉到她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芒在背。

二月二，龙抬头，皇后提起后宫位份多有空缺，玄凌遂下旨晋曹昭仪为柔妃，莞贵嫔为九嫔之首的昭仪，安嫔晋位从四品芬仪。

二月初九，曹琴默册封礼成，正式成了柔妃。

二月十二，莞贵嫔册封礼当日，误穿纯元皇后故衣，册封未成，仍居贵嫔之位，被遣送回棠梨宫禁足思过。

册封当日被废黜，且身着衬裳被押送回宫，实在是前所未有，宫中各处都在窃窃议论。沈眉庄如无头苍蝇一般，求见玄凌未果又试图求太后说情。

太后闭上眼，发出一声沉沉的、悲悯而无奈的叹息，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