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朝堂新风议盐政

胤禛说“回去吧”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宫道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照得青石地面泛着微光。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也没再说话。守夜的太监低头退到两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二天清晨，乾清宫外的铜壶滴漏刚响过三声，胤禩就到了。

他今天没迟到。不仅没迟到，还特意早来一刻钟，把官服熨得平平整整，帽子上的珠子擦得发亮。路过的小太监偷偷瞄他一眼，心想这八阿哥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胤禛随后赶来，脚步沉稳。看见胤禩站在檐下等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今天起得挺早。”

“这不是怕你再说我干人事。”胤禩笑了一声，“再说了，今天有大事。”

话音刚落，脑中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签到成功！连续签到满六十日，奖励发放：盐政秘要（完整版）】

他眼皮一跳，眼前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各地盐课收入、私盐流通路线、官盐定价机制、盐引发放流程……甚至连哪个码头常有夹带、哪条河段容易藏赃，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玩意儿比昨天抽中的“防打哈欠口香糖”实用多了。

太监尖着嗓子喊：“皇上驾到——”

兄弟俩整了整衣冠，随众臣入殿。

康熙坐上龙椅，脸色不太好看。

“昨儿户部递上来的折子，说今年春税又少了三十万两。问原因，回说是盐课对不上账。年年都说对不上，到底是谁在吞朝廷的钱？”

底下一片沉默。

几位老臣低头盯着鞋尖，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来。有人咳嗽两声，想转移话题，结果被旁边人用眼神瞪了回去。

胤禩站了出来。

“回皇阿玛，儿臣近日查了些资料，也问过市井百姓，知道些缘由。”

全场目光唰地集中在他身上。

康熙抬眼：“你说。”

“今日之弊，不在民不愿买官盐，而在私盐太横，官盐太贵。”胤禩声音平稳，“边远州县，官盐运不进去，百姓只能买私盐。可私盐无税，地方收不上钱。而那些有权有势的，反倒低价囤积官盐引，转手高价倒卖，赚得盆满钵满。”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有些盐商勾结地方官，把本该卖给百姓的盐，偷偷运去外省加价出售。百姓吃不起，就去买黑市盐。黑市盐越卖越多，官盐就越堆越烂。恶性循环。”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康熙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那你有何对策？”

“第一，严查私盐贩运路线，尤其水路要道，设卡稽查；第二，整顿盐引发放，杜绝权贵垄断，按需定量分配；第三，设立巡盐御史，专查贪腐，直接向朝廷汇报。”

他说完，没人接话。

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就是愣住。

好半天，有个侍郎小声嘀咕：“祖制规定盐政归户部统管，若另设巡盐御史，岂非分权？”

胤禩看向他：“那您说，这些年户部管得好吗？要是管得好，为什么年年亏空？要是管不好，还不让人改，是不是打算让百姓一辈子喝不起盐？”

那人顿时哑火。

康熙忽然笑了：“八阿哥这话，有点意思。”

他环视群臣：“你们一个个平日说得天花乱坠，真问起来，不是推给祖制，就是怪天灾人祸。倒不如一个年轻小子，敢说实话。”

说着，他一拍扶手：“就这么定了。八阿哥协助户部尚书，牵头整顿盐政。相关章程，半月内报上来。”

圣旨一下，满殿皆惊。

有人脸色发青，有人低头咬牙，还有人袖子一抖，把茶杯碰翻了都没察觉。

退朝后，兄弟俩走在宫廊上。

阳光斜照，影子拉得很长。

胤禛忽然开口：“你今天说的话，句句扎人肺腑。”

“我知道。”胤禩望着前方，“有些人靠倒卖盐引发财，每年少说几万两银子进腰包。我现在要把他们的财路断了，他们能乐意？”

“那你还要做？”

“不做，难道看着百姓吃泥？”胤禩停下脚步，“我知道他们会反扑，可总得有人先动手。”

胤禛看着他，片刻后说道：“你若动手，我必护你周全。”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胤禩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那你到时候别嫌麻烦。”

“我不怕麻烦。”胤禛往前走，“我只怕你嘴上说得狠，回头自己先怂了。”

“我怂？”胤禩快步跟上，“我昨天还能靠签到系统破案，今天就能靠它搞改革。告诉你，我昨晚睡觉前还抽了个新道具，叫‘避雷针’，专门防小人暗算。”

“你还真当那玩意儿是万能钥匙？”

“不然呢？”胤禩理直气壮，“没有系统我能知道云南那边私盐是从缅甸走私进来的？没有系统我能查出山东盐商每月给某位大人送三千两‘茶水费’？你以为我是凭空说的？”

胤禛脚步一顿：“山东那位大人是谁？”

“现在不能说。”胤禩压低声音，“等我证据攒够了，直接在朝堂上甩出来。保准全场哗然，热搜第一。”

“热搜？”胤禛皱眉。

“咳，我是说，轰动一时。”

胤禛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两人走到岔路口，胤禛要去南书房批折子，胤禩则要回贝勒府整理材料。

临走前，胤禛忽然道：“小心点。盐这种东西，看着不起眼，牵扯的人可不少。”

“放心。”胤禩拍拍胸口，“我有系统护体，金钟罩铁布衫都不换。”

胤禛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你要真敢动真格的，我就陪你疯到底。”

胤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风从东边吹过来，卷起一片落叶，打在廊柱上，碎成几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那是刚刚从系统里导出的《全国私盐流通图解》，封皮还是温的。

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字写着：

【重点监控区域：江南漕运十二闸口，夜间通行船只，九成以上涉嫌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