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靠在旧庄的土墙上，掌心那块创可贴已经被汗水浸得有点发皱。他低头看了眼手，又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胤禛。
“你说，咱们把御膳房的毒给破了，蒙古死士也抓了，五哥那边按理该消停了吧？”
胤禛正低头翻一份边报，头都没抬：“你要是觉得事情到这就完了，那你这安保总管当得也太轻松了。”
“可我总觉得还有事。”胤禩把药碗搁在灶台上，“毒来得太顺了，像早就安排好的。五哥被软禁着，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宫里有人帮他递话，外面也有人接应。这不是一个人能搭起来的局。”
胤禛终于放下纸页，看着他：“你是想回去再查一趟？”
“我去。”胤禩咧嘴一笑，“我又不是第一次进他府上。这次我还带了隐身术卡，三分钟够我走一圈了。”
“你就不怕撞上什么不该撞的？”
“怕啊，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万一我没出来，你就当没见过我。”
胤禛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会替你收尸？”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笑。
夜色刚沉下来，胤禩就动身了。他绕到五阿哥府后巷，找到上次逃走时发现的排水暗渠。渠口长了些青苔，踩上去有点滑。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这是前些天签到得的小玩意儿，叫“金丝探针”，专撬机关用。
守卫比之前多了两班人，巡逻路线也变了。他在墙外趴了半炷香时间，等换岗间隙，立刻激活隐身术卡。
身体一轻，像被风吹起来似的。他翻过墙头，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上次逃命时瞥见过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藏在柴房角落。他直奔那里，掀开稻草，果然看到一块活动石板。轻轻推开，下面是一段向下的台阶。
空气闷得很，带着陈年木头的味道。他顺着走下去，尽头是一扇包铁皮的门。门上有锁，双层机关。
他掏出金丝探针，慢慢插进锁眼。手指微动，听着里面簧片的声音。咔哒一声，第一道开了。再调角度，第二道也松了。
推门进去，屋里摆着张桌子，上面散着几封信。火盆里还有烧剩的纸灰，但没烧干净。他凑近看，其中一张纸上写着：“春猎当日，围场起乱，龙驾必退。您可率亲兵护驾，顺势请旨监国……”
落款是个姓李的大臣，官职不大，但在兵部有点实权。
另一封信提到一个叫赵侍郎的，说已备好火油与弓弩，只等信号。
胤禩把每封信都仔细看过，确认内容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薄纸——系统送的“复制纸”。往原信上一压，三秒后拿开，字迹全印上去了。他把原件放回原位，连角度都没变。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上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人，说话声压得很低。
“刚才巡查时，柴房门缝好像动过。”
“不可能，那地方早封死了。”
“可地上有脚印，新留的。”
胤禩屏住呼吸，悄悄退到门边，把机关重新锁好。他没急着走，而是等了一会儿，确认人走远了才摸上台阶。
石板盖回去后，他没从原路返回。刚才那番对话让他警觉，这些人已经开始怀疑了。他绕到侧院，借着屋檐阴影往外挪。快到墙根时，忽然看见两个黑衣人从角门进来，手里拎着灯笼。
他立刻贴墙蹲下，等他们走近，才看清腰牌——是内务府的人，但穿着便服。
不对劲。
他没动，等两人走远，才翻墙而出。落地后没直接回旧庄，而是拐进一条废弃河道，蹚水走了半里路才上岸。
回到老宅时，胤禛还在等。
“拿到了？”他问。
胤禩从怀里掏出复制纸，摊开：“不止一封。五哥这是打算在春猎那天搞个大场面，有人制造混乱，有人带兵‘护驾’，最后让他临危受命，接管大局。”
胤禛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这几个名字，平时都不显山露水，没想到背地里串这么深。”
“明天我就去见皇上。”
“你确定要现在交出去？”
“不然呢？等他们先把康熙架空了再交？”
胤禛沉默片刻：“那你得说得清楚点，别让人觉得是你栽赃。”
“我知道怎么说话。”
第二天一早，胤禩换了身正式袍服，独自进宫求见康熙。
乾清宫里，康熙正在批折子。听说是他来了，抬头看了眼。
“又怎么了？”
胤禩跪下行礼，双手呈上复制纸：“臣昨夜查明，五阿哥虽被软禁，但仍与朝中数位大臣暗通书信。他们计划在春猎当日制造骚乱，逼陛下退避，由五阿哥出面主持大局，进而请旨监国。”
康熙接过信纸，一页页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
“这些字迹，你能确认是他们写的？”
“臣未动原件，只是复制。若皇上不信，可比对笔迹。其中李大人上月呈过的奏折，字体一致。”
康熙放下纸，喊来太监：“去查这几个人最近有没有私下联络过五阿哥的旧仆，尤其是门房、马夫这类人。另外，调驿站记录和城门出入档。”
太监领命而去。
不到两个时辰，消息就回来了。三位大臣在过去十天内，先后派人送过食盒、药材到五阿哥府外围的一处小院。收件人登记的是“老管家”，但那个管家早在半月前就被调去守陵了。
康熙当场拍案：“来人！把这三个全部革职，押入大牢！其余相关人等，一一彻查！”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都震了。
兵部李大人当天就被带走，赵侍郎闭门不出，家里连夜烧了一堆文书。其他沾边的官员纷纷称病告假，不敢上朝。
五阿哥在软禁所里听说这事，摔了茶杯，吼了一声：“谁走漏的消息？！”
没人回答他。
三天后，又有两名低品级官员主动投案，供出更多细节。原来他们还准备在围场四周埋伏弓手，一旦混乱开始，就放箭惊马，制造更大恐慌。
康熙看完供词，冷笑一声：“他倒是想得好。”
胤禩站在殿外，听太监出来传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回府路上，他路过一家点心铺，买了块绿豆糕边走边吃。刚咬一口，腰间的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他愣住。
这不是毒物探测器吗？怎么突然热了？
他低头看玉佩，表面微微发红，像被太阳晒过。
周围没什么异常，行人来往，小贩吆喝，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车经过。
玉佩还在烫。
胤禩停下脚步，盯着那辆糖葫芦车。
车轮压过青石路，留下两道浅痕。
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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