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抬起脸,把杯子往桌上一搁,重新翘起腿,下巴也扬了起来。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语气轻快起来,“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
沈砚宁挑了下眉:“那我还得谢谢表哥、为人大度了?”
“那可不~~”
齐铁嘴坐直了身子,把衣领整了整,又变回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弯起来,里头就像盛着两汪春水,亮得晃眼。
他这副模样落在沈砚宁眼里,心里那点恶趣味突然又冒出来了。她故意往他腕子上瞅了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说起来,我上次送表哥的那串菩提珠,也不知你还留着没有。”
齐铁嘴一听,那受得了这种语气,立刻把袖子往上一撸。
“那当然留着呢!”
袖子滑上去,露出光溜溜的一截手腕。齐铁嘴低头一看,脸色刷地变了。
“哎?我手串呢?!”
他噌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自己两只袖口都翻了个遍,又摸向脖子和衣襟,最后连裤腰都没放过。
“明明这几天还在的……我是戴着它出门的呀!”齐铁嘴急得直挠头,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沈砚宁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地团团转,嘴角慢慢翘起来,却也不出声。
齐铁嘴突然一拍脑门。
“客房!我昨晚睡在客房!一定是落在客房里了!!”
说完,也不管张日山还坐在那儿,转身就往昨夜休息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又回头朝沈砚宁喊了一句:“表妹,你在这儿等我,我这就去把它找回来!”
沈砚宁朝他摆摆手,笑而不语。
齐铁嘴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大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新雨过后,檐角偶尔滑下来的几滴残水,叮叮咚咚地砸在石阶上。
沈砚宁偏过头,看向那边始终没吭声的张日山。
小副官还维持着方才的坐姿,规规矩矩坐在那。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茶杯里,那茶早都放凉了,他也不知道喝一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一具板板正正的壳子坐在这里。
沈砚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出声:“张副官。”
张日山像被针尖扎了似的,一下做的更正了。他慢慢转过脸来,却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只敢停在她袖口那截露出来的手腕上。
“道长。”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没有。”
“你杯子里的茶,都凉了。”
张日山有些无措的抿了一下唇。
“道长,我……”
他开了个话头,又咽了回去。那双平日里亮晶晶的桃花眼,这会儿安静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怎么看怎么委屈。
沈砚宁也不催他,只伸手够过桌上的茶壶,给他重新倒了一盏。
他小心端起来,热气从杯口浮起来,扑到他垂着的睫毛上,凝成一点细小的水珠。
“张副官。”她又叫了一声。
“在。”
“你坐那么远做什么?”
张日山一愣,这才发现她正偏着头看自己,眼里带着几分格外包容的笑意。他耳根又热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了,只好赶紧低头又抿了一口手边的热茶。
突然想起来,我最开始还给女主设定了一条名叫知白的黑色毒蛇做宠物。开头怕吓到小八就没写它,居然就这么把它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