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坐起来,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一直跟到门口。
沈砚宁没回头,推门往外走。布巾擦过发梢,甩出一串细小的水珠,有几滴溅在门框上,亮晶晶地挂了一会儿,又慢慢往下淌。
张启山在身后慢慢笑了一声。沈砚宁脚步顿了一下,没理他,继续往大厅去了。
她人才刚到大厅,就瞧见齐铁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支在扶手上,端着一杯凉透的茶,小脸绷得紧紧的,浑身写满了“别惹我”三个大字。
正好这会儿外头雨已经停了,天光从半敞的窗格里斜进来,泼在他那副圆框眼镜上,折出两片白亮的光,更显出了几分难言的冷清。
而张日山隔了一个座,坐在另一头,身板相当挺直,可那双眼睛却低低垂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宿醉,他人就像被风霜打过的嫩叶子,一点精神头也没剩下。
呦~这可真新鲜。一个屋子离,竟然凑出来两个闷葫芦。
沈砚宁唇角带笑,轻手轻脚凑到表哥旁边,一屁股坐在在他旁边,肩膀轻轻轻轻撞他一下。
“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谁惹表哥你不开心了?”
齐铁嘴眼皮都没掀,只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偏过脸,留给她一个倔强的侧脸。
“哪有什么大清早……这都中午了……”
沈砚宁也不恼,还故意往他那边又挪了挪,差点没把他从沙发上挤下去。齐铁嘴这才扭过脸来,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满是幽怨,只是实在没啥战斗力,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表妹如今可真是大忙人啊~昨晚佛爷亲自作陪,这一陪就是一整夜……”他拖长调子,酸得满屋子都能闻见味儿,“今儿日头都爬到头顶上了,您老人家总算想起来,这府里还有个表哥呢~~”
沈砚宁没绷住,一下笑出来。她抬手就去捏他的脸。齐铁嘴早有防备,偏头躲了一下。结果慢了半步,脸颊上的软肉还是落进她手里。
“我这不是一起来就过来找你了吗?”沈砚宁不轻不重往外扯了两下,“瞧这嘴,都能挂油壶了。”
“疼疼疼——”
齐铁嘴赶紧抬手护住脸。
“松手啊表妹~我可是靠这张脸吃饭的啊……”
“怎么,靠卦摊吃饭的神算子,什么时候改成靠脸了?”
“那咋啦~我这叫锦上添花!”
沈砚宁被逗得肩膀一颤,终于松了手。
齐铁嘴揉着脸颊,嘴里还哼哼唧唧,身体却已经靠在了表妹身上。
“你呀……”沈砚宁轻声道,“都多大的人了,还为这点事跟我闹脾气。”
“我哪有闹脾气。”齐铁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又蹭,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来,“我就是觉得……算了,也没多大事。”
不管怎么样,自己可是她的亲表哥,她抛下谁也不会抛下他。古人云,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等她在外头玩够了,最后总要回家的。那野花野草再多,也终归比不上自己养的家花啊!
对。
他偷偷在心里狠狠点了点头。外头的那些,说穿了,不过是图个新鲜。他才是长长久久的正主。大老婆心态一摆正,堵在胸口的那些酸气就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