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我等。”
“我倒要看看，他能跟我们耗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重新站直了身体，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操场上。
“风”队的所有女兵，如同被钉在地上的标枪，在烈日下纹丝不动。
汗水在她们的迷彩服上洇出一块块深色的汗渍，又被滚烫的空气蒸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个人流露出放弃的意思。
她们就这么站着。
站成了一道最倔强的风景线。
与此同时。
距离训练基地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头上。
陆健和雷电突击队的几个队员，正围坐在一堆刚刚熄灭的篝火旁。
空气中还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元宝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剔着牙。
“队长，还是你这招狠啊。”
“这叫啥来着？攻心为上。”
“估计那帮女兵现在正骂娘呢。”
小蜜蜂嘿嘿直笑。
“何止是骂娘，怕是连咱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雷战则有些担忧地看着基地的方向。
“队长，这么搞，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六七个小时不吃不喝，还在大太阳底下暴晒，别真搞出人命来。”
陆健靠在一棵树上，神情悠闲，手里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
他头也没抬，淡淡地开口。
“放心，死不了。”
“老狐狸，情况怎么样了？”
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的老狐狸放下设备，汇报道。
“报告队长。”
“山、火、林三个队，基本已经散了。”
“操场上乱七八糟的，跟个菜市场差不多，大部分人都跑去食堂了。”
“只有风队，队列还保持完整。”
“一个人都没动。”
很好。
这次训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群只知道埋头傻练的莽夫。
他要的，是真正的特种兵。
而耐心，是成为一名顶尖特种兵最不可或缺的素质。
在战场上，为了一个狙击位置，纹丝不动趴上几十个小时是家常便饭。
为了伏击敌人，在泥潭里潜伏几天几夜也是常有的事。
没有超乎常人的耐心和意志力，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这次的“罚站”，筛选出来的，正是他想要的人。
“行了。”
陆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野炊结束。”
“准备收队，回去了。”
半小时后。
“嗡嗡嗡……”
两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卷着漫天烟尘，咆哮着冲进了训练基地。
刺耳的引擎声，惊动了基地里的所有人。
那些正在食堂里狼吞虎咽，或者在宿舍里休息的女兵们，全都慌了神。
“卧槽！教官回来了！”
“快快快！赶紧回操场集合！”
“妈的，嘴还没擦干净呢！”
一时间，整个基地鸡飞狗跳。
女兵们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枪和行囊，连滚带爬地朝着操场冲去。
等她们好不容易在操场上重新站好队列时，陆健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雷战、老狐狸等人，一个个面色冷峻。
刚刚擅自离队的女兵们，全都心虚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陆健的目光对视。
陆健环视了一圈乱糟糟的队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看来，大家休息得不错。”
“吃饱了？”
“喝足了？”
没人敢回答。
整个操场安静得可怕。
陆健的目光，从那些心虚的女兵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停在了“风”队的队列前。
看着她们虽然疲惫但依旧笔挺的身姿，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其他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温度。
“从你们擅自离开队列，踏出这个操场的那一刻起。”
“你们就已经违反了命令。”
“我的集训队，不需要不守纪律的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了最终的判决。
“现在，我宣布。”
“除了‘风’队全体成员。”
“其余所有人，全部淘汰！”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滚出这个基地。”
“轰！”
这句话，让所有被点到名的女兵都炸了锅。
“什么？淘汰？”
“凭什么！我们只是去吃个饭而已！”
一个“山”队的女兵不服气地站了出来，大声抗议。
“我们从凌晨站到现在，又饿又渴，体力透支，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有什么错？”
“你这是虐待！这是不把我们当人看！”
“没错！我们不服！”
立刻有人跟着附和，群情激奋。
陆健冷冷地看着那个带头抗议的女兵。
“有什么错？”
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冰冷。
“错在你们是军人，却毫无纪律观念！”
“错在你们把我的命令当成耳旁风！”
“错在你们连最基本的服从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一般在操场上空回荡。
“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饿了，就给你时间吃饭吗？”
“行动中，上级会因为你渴了，就允许你擅自脱离队伍吗？”
“一群连命令都不懂的蠢货，你们凭什么当特种兵！”
“就凭你们的自作聪明？还是凭你们的法不责众？”
“滚！”
陆健最后那个“滚”字，吼得声嘶力竭。
那名抗议的女兵被他吼得脸色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狐狸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催促道。
“都听到了吗？”
“十分钟，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别让我们动手。”
在雷电突击队冰冷的注视下，所有被淘汰的女兵，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她们脸上写满了不甘、悔恨和羞愧。
但军令如山。
她们只能捡起地上的枪，拖着沉重的脚步，默默地返回宿舍。
看着她们落寞的背影，沈兰妮只觉得一阵后怕。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也是她们中的一员了。
操场上，只剩下了九个人。
“风”队的九名女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们看着那些被淘汰的战友们黯然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有庆幸，有后怕，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兔死狐悲。
整个火凤凰集训队，一百多号人，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残酷筛选。
到现在，只剩下她们九个了。
陆健的目光扫过她们。
这九张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饥饿，但她们的眼神，依旧明亮，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这才是兵该有的样子。
陆健脸上的冷酷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
“很好。”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你们用行动证明了，你们配得上留在这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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