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熹微。
女兵们的队列里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骚动,小声的嘀咕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搞什么啊?”
“人呢?怎么还不来?”
“不会是耍我们玩吧?”
“风”队这边,几个女兵也有些疑惑,目光投向了队长何璐和教导员谭晓琳。
谭晓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光,她的眼神冷静而锐利。
“大家稍安勿躁。”
“这应该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曲比阿卓点了点头。
“没错,教官们的时间观念比谁都强,不可能无故缺席半个小时。”
安然也表示赞同。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正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观察着我们。”
何璐听完,心里有了底。
她清了清嗓子,对身后的队员们说。
“都听到了?”
“站直了,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
“别给咱们‘风’队丢人!”
“是!”
队员们立刻挺直了腰杆,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其他队伍的女兵们虽然没听到她们的对话,但也都是人精,很快就猜到了这大概率又是一场考验。
于是,操场上的骚动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又是一个半小时过去。
此刻,已经是早上七点。
太阳升了起来,但阳光还算温和。
可一个小时的漫长等待,足以消磨掉大部分人的耐心。
整个集训营空旷得吓人,除了风声,就只剩下她们自己的呼吸声。
一部分女兵开始坐不住了。
她们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一种毫无意义的消耗。
“这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就这么站着。”
“就是啊,被耍了,绝对是被耍了!”
抱怨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大声,更理直气壮。
“风”队的队列依旧纹丝不动,在何璐的带领下,她们像是扎根在操场上的雕塑。
两个小时后。
早上八点。
阳光开始有了热度,倾洒在女兵们的身上。
队伍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凌乱。
有些女兵的耐心彻底告罄,她们不再严格遵守站姿,开始小幅度地活动手脚,或者干脆蹲了下来,舒缓着早已酸痛僵硬的膝盖。
只有“风”队,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队形,整齐划一。
叶寸心站在队列里,面无表情。
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眼神里没有焦躁,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执拗。
她太了解陆健了。
那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考验人的意志力。
你想放弃?
你想投机取巧?
门都没有。
他会用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方式,把你的所有侥幸心理,一点点击碎。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等。
等到他出现为止。
时间,来到了上午十一点。
距离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
头顶的太阳变得毒辣无比,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操场上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都开始扭曲。
女兵们身上穿着厚重的作训服,背上是几十斤的行囊,手里还抱着沉甸甸的步枪。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们的衣衫,顺着脸颊、脖颈,不断地往下淌。
更要命的是,她们从凌晨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饥饿和干渴,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们的体力和意志。
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山”队里,一个女兵突然把枪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他妈根本不是考验,这就是在虐待!”
她的举动像一个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负面情绪。
“没错!再等下去,人都要废了!”
“我们是来当特种兵的,不是来当傻子罚站的!”
“山”队的几个女兵凑在一起商量了几句,最终,她们的队长做出了决定。
“姐妹们,我们去食堂!”
“就算是淘汰,也得当个饱死鬼!”
说完,她第一个带头,捡起枪,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山”队的其他队员立刻跟了上去。
这个举动,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火”队和“林”队里,也有不少意志动摇的女兵,看到有人带头,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时间,原本还算完整的队列,瞬间走掉了近一半的人。
操场上,只剩下“风”队全体成员,以及其他队伍里少数还在坚持的人。
沈兰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她看着那些走向食堂的背影,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她捅了捅身边的叶寸心。
“喂,寸心。”
“咱们……要不也去吃点东西?”
“我快饿死了。”
“再这么下去,还没上战场,就先饿死在操场上了。”
叶寸心烦躁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沙哑,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要去你自己去。”
沈兰妮急了。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你看,都走了那么多人了,法不责众嘛!”
“再说了,我们是去吃饭,又不是逃跑,吃完了再回来不就行了?”
“呵。”
叶寸心冷笑了一下。
“你以为教官是傻子吗?”
“擅自离开队列,就等于自动放弃。”
“你现在走出这个操场,就再也别想回来了。”
她比谁都清楚,陆健的规则里,没有“法不责众”这一条。
只有服从,或者淘汰。
沈兰妮被她怼得一噎,气恼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教官肚子里的蛔虫!”
叶寸心没再理她。
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目光重新投向空无一人的前方。
她就是要跟陆健耗下去。
她要让他看看,她叶寸心,说到做到。
不就是特训吗?
不就是上战场吗?
谁怕谁!
就在沈兰妮快要被叶寸心气得原地爆炸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何璐。
何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兰妮,冷静点。”
“我们都饿,都渴,都快站不住了。”
“但现在是考验,我们是军人,必须遵守命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操场上稀稀拉拉的人群,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教官没说解散,我们就不能动。”
“等。”
“等到他回来为止。”
旁边的谭晓琳,作为“风”队的副组长和集训队的教导员,也跟着开口了。
她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字字清晰。
“沈兰妮,你想想陆健教官的目的是什么?”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自己放弃,逼我们自己解散。”
“我们现在要是走了,不就正中他的下怀了吗?”
“别犯傻。”
谭晓琳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沈兰妮的怒火上。
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那个姓陆的变态,不就是想看她们出丑,看她们主动放弃吗?
沈兰妮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烦躁和饥饿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