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要提醒蜀山大弟子风重影,关于魔界二殿下南宫逸会假扮魔界使者来此次蜀山辩论大会上谈议六界仙魔人和平共处的事情,届时她作为岚叶宫宫主雪菲菲的身份,不得不出面。从而引发一些不必要的斗乱,岳雷雷是想提前提醒他先去把魔界二殿下南宫逸派随潜在蜀山魔界的暗卫假扮一些修士混在里面先揪出来,然后在做其它应对之事,就在话即将要开口的时候,便被一声清脆娇俏的呼唤截在了半空。
破空之声清越,一道水绿身影如衔露青鸢,踏着三尺青软剑自云端俯行而来,道袍下摆被山风拂得猎猎翻飞,宛如裁了一片盛夏的湖光。
苏荣荣悬于他们平齐地半空之中,风卷着鬓边垂落的碎发,三分娇俏的杏眼弯成了月牙,映着蜀山之巅的流云与霞光,满是久别重逢的雀跃。
她在下面一眼就早早地发现了回来的蜀山大弟子风重影,便迫不及待地御剑飞过来问侯他。
“大师兄!”
那声呼唤里裹着少年人的鲜活气,一时语塞岳雷雷心头正萦绕的凝重。
风重影闻声抬眸,原本微蹙的眉头倏然舒展,眼底的沉郁被一抹温和取代。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长对师妹的妥帖礼数:“二师妹。”
苏荣荣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身后两人身上。当先那人身着素色道衣,明明是男子的形制,却丝毫掩不住那份明艳动人的气韵,眉眼间流转的光华,竟让蜀山金顶的流云都失了颜色。而其侧后方的男子,身材壮实如松,周身气度轩昂,仿佛一柄出鞘的重剑,不怒自威。
少女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她歪着脑袋,杏眼滴溜溜转了转,脆声问道:“大师兄,这二位是?”
“这位是岚叶宫宫主雪前辈。”
风重影答,他身子依旧稳步继续御剑飞行,再飞行一段距离,就快落地了。
只面不改色道:“其后便是常州玄月教的教主公孙无极。”
苏荣荣心中微惊,她见过公孙无极的兄长公孙无策,却没想到过能在此处再次见到玄月教教主公孙无策,此次蜀山论道大会,岚叶宫宫主也是一贯如常,随性可来可不来的,她也很少见到过岚叶宫宫主雪菲菲,今日这般情形见到,也是很谬论的。
但她毕竟是蜀山教养出来的弟子,面上半点惊讶未显,依旧是那副俏生生的模样,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见过宫主雪前辈,见过公孙教主。晚辈苏荣荣,是这蜀山的二弟子。”
“无碍。”岳雷雷扶额,一点儿宫主的架子也没有,很随和地摆摆手道:“有礼了,有礼了。”
她的目光略瞟过一眼苏荣荣,心中已是了然。
眼前这姑娘,便是她笔下原著小说的风重影cp命定的道侣,蜀山掌门墨渊的亲生女儿。
蜀山有三位长老——朱迟冰、洪傲天,还有那以同名‘荣荣’为化号的仙子,她本不叫这个名字,其真名叫玉泠鸢,是半道上寄宿于蜀山的得道修士。
苏荣荣的生母邱娘,是死于魔界魔尊南宫辰渊之手。旧恨压心,她却能一直保持镇定,这份心性,倒也配得上风重影。
蓝衣翩跹的风重影,衣袂间似携着山间清岚,眉眼清隽如九天谪仙,每一寸都带着出尘的淡然。身侧的苏荣荣一袭水绿道袍,裙摆绣着细碎的流云纹,跑动时宛若春水漾起涟漪,娇俏的笑靥里盛着灵动,顾盼间皆是少女的明媚。
二人并肩而立,蓝衫映绿袍,清隽配娇俏,当真称得上是一对璧人。围观的弟子们暗自赞叹,郎才女貌,端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多时,风重影与二师姐苏荣荣,御剑破空而来,剑风卷着淡淡的灼热气息。神情肃穆,剑穗随风轻摆,二人先后收剑落地,动作间尽是蜀山弟子的利落风范。
蜀山的引客弟子们本正闲立在山门两侧,或抬手拂去迎客幡旗上的微尘,或三两成群地低声闲聊,话语间尽是少年人的轻快。忽有一道清隽的蓝影自云端落下,众人抬眼望去,见是大师兄风重影归来,眼中皆是一亮,方才的闲散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恭敬与亲近。
“大师兄,您回来了!”
“大师兄此次下山,可还顺利?”
众人纷纷围拢过去,七嘴八舌的问候声此起彼伏,将山门处的宁静瞬间打破。
他们尚不知,三日之前的三更夜,蜀山深处曾掀起过一场不为人知的惊澜。彼时风重影独身追缉叛门的小师弟陈楚生,为的是夺回那枚关乎蜀山气运的镇门之宝——玉归。此事干系重大,至今也只有掌门墨渊与三位长老知晓内情,连核心弟子都未曾得闻半分。
在一众弟子眼中,大师兄偶尔离山本是寻常事。毕竟风重影身为蜀山大弟子,时常会被掌门墨渊委以重任,下山处理各路宗门事务或是降妖除魔。是以这次风重影的突然离去与归来,众人只当是又一次寻常的下山公干,并未过多在意。
可他们心中对这位大师兄,却有着远超寻常的敬重与亲近。风重影虽素来面容清冷,少言寡语,但对师弟师妹们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无论是剑法上的疑难,还是道心上的困惑,只要有人向他请教,他从不会冷着一张脸置之不理。有时会亲自持剑演示,剑风清冽却不失柔和;有时会耐心点拨,言语简洁却字字珠玑。
久而久之,弟子们便都懂了——大师兄并非天性冷漠,只是身担蜀山大弟子的重任,必须时刻保持着严肃端方的姿态,才能树立起足够的威信,维护蜀山的秩序与颜面。这份外冷内热的温柔,被弟子们悄悄藏在心底,是以此刻见他归来,才会这般发自内心地欢喜与亲近。